谢大牛应声去了。
“喜牛,你带几个人,帮着搭灵棚、搬桌椅、借碗筷。席面的事,回头再细说。”
谢喜牛一拍胸脯:“叔,您放心,保准办妥!”
人群渐渐散去,各自忙活起来。
谢远舟家的小院里,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的工坊。
悲伤的情绪笼罩着谢家小院儿,但谁也没有哭出声。
周氏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堆白布和针线。
她虽然眼睛红肿,手上却一刻不停。
吴氏蹲在角落里,闷着头缝一块白布,脸上还带着尴尬和不甘。
几个婶子嫂子围坐在一旁,有的缝孝衣,有的扎纸花,有的剪白纸钱。
小院里絮絮叨叨,说闲话的、叹气的、念佛的,混成一片。
“老太太这辈子不容易啊,”王婶子一边扎纸花一边念叨,“年轻时候守寡,一个人拉扯大三个儿子,后来又带孙子孙女。好不容易熬到能享福了,又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”李奶奶的儿媳接话,“前些日子我还见她坐在门口晒太阳,跟我说话来着,说今年灯会要好好热闹热闹……”
说着说着,她自己也红了眼眶。
张氏抹了把眼泪,低头继续缝。
角落里,吴氏闷声不吭,心里还是不舒服,总觉得自己吃了亏。
周氏抬起头,看了看忙碌的众人,轻声道:“大伙儿都辛苦了。等忙完这阵,我给大家煮面吃。”
“哎哟,周嫂子,说这些干啥!”王婶子摆摆手,“远舟两口子对村里好,可是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啊!咱们帮个忙,应该的!”
“就是就是,别客气!”
正说着,院门被推开,乔晚棠端着一大壶热茶和一摞碗走了进来。
“婶子嫂子们,先歇歇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她笑着招呼,将茶碗一一摆开,给每人倒上一碗。
王婶子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咂咂嘴:“哎哟,这茶好喝,比我家那粗茶香多了。”
“是远舟从镇上带回来的,我也不懂,就泡给大家尝尝。”乔晚棠谦虚的笑着道。
吴氏偷偷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周氏拍了拍乔晚棠的手,什么也没说,眼里却满是欣慰。
后山上,谢长根带着几个壮劳力,正在老太太的坟地边上挥汗如雨。
地冻得硬邦邦的,一镐头下去,只刨出一个小坑。
几个人轮番上阵,镐头铁锹齐飞,总算一点一点往下挖。
“这地忒硬了!”一个后生擦了把汗,“得挖到啥时候?”
“少废话,挖!”谢长根闷声道,“老太太等着呢,赶在明天前必须挖好!”
几个人继续埋头苦干。
祠堂前的空地上,谢喜牛正带着几个后生搭灵棚。
他们把粗壮的竹竿立起来,架好横梁,再盖上白布,四面用绳子拉紧,一座简易却结实的灵棚便初具雏形。
“这边再拉紧点!”
“把那边的布扯平!”
“好了好了,差不多了!”
谢喜牛站在灵棚中央,叉着腰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:“行,等柱子把和尚请来,就可以设灵堂了。”
边上,几个妇人已经开始摆桌椅、借碗筷。
村里家家户户都开了门,有借碗的,有借盆的,有借凳子的,热热闹闹,跟过年似的。
谢承业拄着拐杖,在村里转了一圈,看着各家各户都在为老太太的后事忙碌,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他走到村口,望着镇上方向,喃喃道:“远舟这孩子,是个有良心的。”
驴车上,谢远舟一行人已经进了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