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<第97章>>(2 / 2)

深吸一口气,惠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起身,走到内室一个隐秘的紫檀木匣前,用贴身收藏的钥匙打开,里面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一枚以凤鸟为钮、色泽温润却隐含威仪的玉印——那是她晋封惠妃时,太皇太后所赐,代表着内宫部分权柄的“凤钮副印”。

她取出印玺,铺开一张特制的、带着淡淡花香的信笺,沉吟片刻,以簪花小楷快速书写起来。信中并未直言什么,只是以关怀皇子、询问边关近况为由,语气温和,一如寻常母亲对儿子的惦念。

但写完信后,她并未立刻封缄,而是拿起那枚凤钮副印,在印泥上轻轻蘸取,然后,极其小心地、在那信笺末尾空白处,一个看似无意留白的位置,印上了一个清晰却不易引人注目的侧印!这并非完整的玺印,更像是不小心沾染的痕迹,但其独特的印文和位置,对于特定的接收者而言,却代表着截然不同的含义——事态紧急,速做决断!

“将这封信,以最快的速度,送往直郡王府,务必亲手交到王爷手中。”惠妃将信笺封好,递给心腹宫女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奴婢明白。”宫女接过信,贴身藏好,匆匆离去。

惠妃看着宫女离去的背影,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扶住桌沿才站稳。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极其凶险,一旦被察觉,便是万劫不复。但为了儿子,为了那可能的滔天富贵,她不得不铤而走险。太子的锋芒太盛,若再不联络胤禔早做打算,只怕将来……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!

她望向乾清宫的方向,眼神复杂,既有对皇帝病情的忧虑,更有对未来的恐惧与一丝疯狂的期盼。

……

直郡王府,书房。

大阿哥胤禔接到母亲密信,看完内容,又仔细端详了那个不起眼的侧印,眉头紧紧锁起,脸上横肉跳动,显得烦躁不已。

“太子!又是太子!”他低声咆哮,一拳砸在紫檀书案上,震得笔架乱晃,“装神弄鬼!什么龙脉守护!定然是修习了什么妖法!皇阿玛病重,他不想着侍疾尽孝,却在东宫弄这些玄虚,其心可诛!”

他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像一头被困的暴躁雄狮。惠妃信中的暗示他看懂了,这是让他早做准备,预防太子趁着皇阿玛病危,行那篡逆之事!可是,如何准备?太子如今声势日隆,连老四那个冷面阎王都似乎倒向了他,自己手中虽有些兵权,但在京城这地方,没有皇阿玛的圣旨或是监国太子的谕令,他寸步难行!

“王爷,稍安勿躁。”一旁的心腹幕僚见状,低声劝道,“太子虽有异象,但毕竟年轻,根基尚浅。如今皇上只是病重,并未……我等切不可自乱阵脚,授人以柄。眼下当以静制动,暗中联络各位支持王爷的宗亲大臣,密切关注乾清宫动向和太子的一举一动,方为上策。”

胤禔喘着粗气,努力平复心绪,他知道幕僚说得有理,但心中的焦灼与对太子的嫉恨却难以平息。

“还有,”幕僚凑近一步,声音更低,“西北军报,噶尔丹近来似乎又有异动,频频挑衅。王爷或可在此事上做些文章……若是能拿到出征的差事……”

胤禔眼中精光一闪!不错!若能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,手握大军在外,无论京中如何变化,他进可勤王,退可……自保!甚至,有机会与那些一直暗中与噶尔丹有所往来的“朋友”们,谈些条件!

他重新坐回椅中,手指敲击着桌面,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与算计交织的神色。

“你说得对……是得好好谋划一番了。这京城的水,既然已经浑了,那就不妨……再浑一些!”

暗流,在太子胤礽以雷霆手段暂时肃清邪祟之后,并未平息,反而从玄异之争,转向了更为诡谲莫测的朝堂与宫闱。一张无形的、由野心、恐惧与利益编织而成的大网,正在这帝国的权力中心,悄然张开。而网的中心,赫然便是那看似平静、却已牵动天下风云的东宫太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