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<第98章>>(2 / 2)

然而,胤礽的表现,让所有试探者都大吃一惊。

他端坐于文华殿宝座之上,神情平静,目光深邃。无论多么繁杂的政务,送到他面前,他往往只是快速浏览一遍,便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,援引律例,剖析利害,做出的决断干脆利落,且往往切中肯綮,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。其思维之敏捷,见识之广博,决断之明快,全然不似一个久离朝堂、未曾系统处理过如此庞杂政务的年轻人!

更让某些人暗自心惊的是,太子似乎对朝中各部院、乃至地方督抚的许多隐秘关节、盘根错节的关系,都了如指掌!一些试图蒙混或搪塞的奏报,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暗金龙眸注视下,竟无所遁形,被当场驳斥得体无完肤。

这哪里是什么不通政务的稚嫩太子?分明是一位深谙权术、明察秋毫的雄主雏形!

只有侍立在侧的胤禛心中清楚,太子殿下那看似随意翻阅奏章的动作背后,是其强大神念的瞬间扫视与龙脉感知对“气运”、“人心”的微妙把握。许多事情,或许不必细看文字,其背后代表的“气”之清浊、真伪,已在他心中映照分明。

“殿下,这是直郡王递上来的折子,关于西北噶尔丹异动,请求增兵拨饷,并……希望能亲自领兵出征,以靖边患。”胤禛将一份奏折呈上,语气平淡,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。

胤礽接过奏折,并未立刻翻开,指尖在奏折封皮上轻轻一点,一股极其隐晦的、带着征战杀伐与一丝急功近利之气的“势”便被他感知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。

打开奏折,快速浏览了一遍胤禔那写得慷慨激昂、充满为国建功立业雄心的文字,胤礽轻轻将奏折合上,放在一旁。

“西北军务,关系重大,需从长计议。准噶尔癣疥之疾,然其背后或有更深勾结。此时贸然大军出征,恐非良机。着兵部、理藩院详议,摸清噶尔丹真实动向及其与漠北、西藏等地联络之情状,再行定夺。至于直郡王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胤禛,“京畿防务亦是要务,直郡王还是先专心办好步军统领衙门的差事为好。”

轻描淡写,便将胤禔试图离京掌兵的企图化解于无形。

胤禛心中凛然,躬身道:“臣弟明白了。”

处理政务间隙,胤礽偶尔会抬起眼眸,望向乾清宫的方向。他的神念始终分出一缕,密切关注着父皇体内那诅咒的细微变化。他能感觉到,在自己监国理政,一道道政令顺畅发出,朝局逐渐趋于稳定之时,那原本因皇帝病重而有些散乱的大清国运,似乎重新开始凝聚、稳固。而这一变化,竟隐隐对那“跗骨之咒”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压制之力!

“国运与龙脉相连,龙脉与天子相系……原来如此。稳固朝纲,凝聚国运,亦是对抗这邪咒的一种方式。”胤礽心中明悟。

然而,他也清晰地感知到,那诅咒的核心深处,那丝域外魔神的恶念,如同蛰伏的毒蛇,并未因国运的稳固而有丝毫减弱,反而似乎在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某个时机,发出致命的一击。而远方,那来自西北漠北的邪恶气息,也并未因京城的暂时平静而消失,依旧如同阴云般,笼罩在龙脉感知的边缘。

监国理政,只是权宜之计。根除诅咒,荡平邪教,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。

就在文华殿内政务有条不紊地进行时,一名粘杆处的暗探,借着呈送密报的机会,将一个小巧的、封印着的玉盒,悄无声息地递到了胤禛手中。玉盒之内,正是之前从那名被俘的幽狼卫身上搜出的、蕴含着“万灵血怨引”邪力的骨瓶碎片。

胤禛不动声色地将玉盒收好,目光与胤礽短暂交汇。太子殿下微微颔首。

饵,已经备好。接下来,就是等待那条隐藏在最深处的“大鱼”,忍不住露出破绽的时候了。

监国的第一天,在平静与波澜不惊中度过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,一股新的、由这位年轻太子主导的秩序,正在悄然形成。而真正的风暴,远未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