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七章 道种重燃，将军的选择
“最多……还有三个时辰。”
巴珲的声音并不大，甚至刻意压低了，但在寂静的潜龙渊中，却如同惊雷炸响，字字都带着千钧重量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乌木罕大祭司的身体晃了晃，眼前一阵发黑。三个时辰……只有三个时辰了！皇上还在深度沉眠，玉髓濒临破碎，外围强敌环伺，而江南那足以倾覆一切的污秽洪流已经启动，正朝着皇陵奔腾而来！
绝望，如同最冰冷的潮水，瞬间淹没了这位守护祖陵一生的老萨满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污秽的洪流冲入皇陵“魂海”，彻底污染祖灵龙脉，看到这片龙兴之地化为魔土，看到大清的国运根基在哀鸣中崩塌……
四名萨满弟子更是面无人色，维持阵法的灵力都出现了紊乱，淡青色的守护屏障光芒剧烈摇曳。
就连巴珲带来的那些亲兵，虽然依旧保持着军人铁血的站姿，但眼神中也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惊惧。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“地脉逆转阵”和“污秽洪流”意味着什么，但将军那铁青的脸色和话语中透出的灭顶之灾的意味，足以让他们明白，天……恐怕真的要塌了。
巴珲说完那句话后，便死死盯着乌木罕，盯着玉髓上依旧昏迷的康熙，胸膛剧烈起伏，似乎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他的手，已经不知何时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潜龙渊内的空气，仿佛凝固了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只有温阳玉髓裂纹中透出的混沌微光，以及康熙眉心那模糊的淡金色轮廓，还在静静地、微弱地闪烁着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，又仿佛在无声地抗争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呃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无比的呻吟，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，打破了这令人绝望的凝固。
是康熙！
所有人都猛地将目光聚焦过去！
只见康熙那一直紧闭的双目，眼睑之下，眼球似乎正在艰难地转动。他那青紫的嘴唇微微翕动，发出了刚才那一声细微的呻吟。紧接着，他的眉头紧紧皱起，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，又像是在与某种沉重的枷锁搏斗。
他眉心处那原本模糊的淡金色轮廓，在这一刻，骤然……清晰了一分！虽然依旧黯淡，却不再飘忽，而是稳固地烙印在那里，散发着一种微弱却不容忽视的、属于“秩序”与“威严”的气息！
“皇上？！”乌木罕又惊又喜，几乎要扑过去，但立刻强行忍住，只是更加拼命地催动阵法，将玉髓中最后的、带着混沌微光的能量，毫无保留地引导向康熙。
巴珲按在剑柄上的手，也下意识地松了松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犹疑、一丝微不可察的期盼，以及……更深的挣扎。
康熙的意识，在无边的黑暗与温暖交织的“胎息”中，被一股来自外界的、冰冷的、充满毁灭意味的危机感，强行……刺穿了。
三个时辰……污秽洪流……
这些词汇，如同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那刚刚开始重新凝聚、还无比脆弱的意识核心上。
“不……能……等……”
破碎的意念，从他灵魂深处挣扎着浮起。
几乎是本能地，他开始疯狂地“汲取”那来自温阳玉髓、来自“地魂之心”微光种子的、混沌而温和的滋养。
不同于之前被动接受，这一次，是主动的、近乎掠夺般的吸收！
“咔嚓——！”
温阳玉髓表面的裂纹，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压力，猛地向四周扩散！更多的混沌微光喷薄而出！整个玉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甚至边缘开始剥落细小的碎屑！
“皇上！慢一点！玉髓要撑不住了！”乌木罕惊骇地喊道，他能感觉到康熙体内那刚刚稳定下来的“生机种子”，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疯狂催动，强行转化能量！
但康熙已经顾不上了。
三个时辰！他没有时间慢慢恢复！
他需要力量！哪怕只是一丝！哪怕会彻底损毁这天地奇物，哪怕会让他刚刚重聚的意识再次崩溃！
丹田深处，那颗由“地魂之心”微光所化的“生机种子”，在康熙不顾一切的意志催动下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、膨胀！混沌的微光剧烈波动，贪婪地吞噬着从玉髓涌来的最后精华！
“嗡——！”
康熙的身体，开始微微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金白炽盛的道体本源之光，也不是玉髓的乳白温润之光，而是一种……奇异的、淡淡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微颗粒构成的混沌色光晕，笼罩了他的全身。
在这光晕的笼罩下，他那灰败的脸色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。微弱的气息，开始变得悠长而有力。最明显的是，他眉心那淡金色的轮廓，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清晰，甚至隐隐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玄奥的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符印虚影——那正是“人皇道种”最根本的形态烙印！
他在强行燃烧“生机种子”和玉髓最后的精华，试图……重新点燃道种！
这是一种极其危险、近乎自杀的行为！“生机种子”代表的是最本源的生机与灵性，是“存在”的根基。玉髓精华更是温和滋养之物。强行将它们转化为狂暴的、用于战斗和净化的“道种”本源，就像用最精密的生命精华去点燃一场可能焚尽自身的烈火，成功率极低，代价惨重！
但康熙别无选择！
“咔！咔嚓嚓——！”
温阳玉髓再也无法承受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！以康熙身下为中心，整块玉髓轰然崩裂成数十块！失去了核心的玉髓碎片，光芒瞬间熄灭，变成了一块块普通的、灰白色的石头。只有残留在空气中的、尚未散尽的混沌微光，还在证明着它曾经的非凡。
而康熙，在玉髓彻底崩碎的瞬间，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“噗——！”
一大口暗红色的、仿佛带着细碎内脏碎块的淤血，从他口中狂喷而出！他身体剧烈颤抖，刚刚恢复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变得一片惨白，甚至比昏迷前更加难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