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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一章 山河鼎现,毒计连环

康熙的身影在崇山峻岭间疾掠。

土黄色的流光紧贴着地面,所过之处,草木低伏,山石让路。眉心的道种烙印持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光芒,与脚下大地的联系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,将沿途的地脉走向、地气厚薄、乃至岩层深处的细微震动,都清晰地反馈回他的感知中。

青云子所指的“青石峪”,位于皇陵区东南三十里,已出了陵区主要范围,是一片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谷。按照常理,前朝镇国重器“山河鼎”的残片,怎么会埋藏在这种地方?

但康熙没有时间深究。

半个时辰,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极限,也是他能预估的黑渊在失去一座法坛、邪力紊乱状态下,尚能勉强维持、不至于让“圣河”灌入过程彻底失控的大致时间。这其中有太多变数,任何一点意外,都可能导致时间提前。

快!必须更快!

体内初步融合了“地之真意”的道种,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。它不仅引动大地之力为康熙的奔行提供助力、降低阻力,更如同一个精密的探测器,不断扫描、分析着途经区域的地脉状况。

康熙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以皇陵区为中心,尤其是黑渊所在的山谷,地脉网络如同染病的血管,正被越来越多的暗紫色污秽所侵蚀、堵塞。一条条隐晦的、源自南方深处的“污秽通道”正在地底深处强行贯通,如同无数条毒蛇,向着黑渊这个“毒囊”汇聚。

而“圣河”——那污秽洪流的主体——已经非常接近了,它带来的那种沉沦、混乱、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的意志,即便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数十里距离,依然让康熙感到道种隐隐传来排斥与警示的悸动。

时间,真的在以呼吸计算地流逝。

一刻钟后,康熙冲出了皇陵区最后的山隘,眼前豁然开朗,又迅速被更加原始苍莽的群山所取代。按照青云子给出的方位和自身对地脉的感应,青石峪应该就在前方那片云雾缭绕、峭壁林立的区域。

他放缓了速度,并非力竭,而是需要更精细地感知。

青石峪,顾名思义,当以青色岩石为主。但此刻映入康熙感知的,却是一片地气相对“平静”甚至略显“沉寂”的区域。这与周围山峦地气的自然流转形成了微妙反差,仿佛有什么东西,长久地镇伏于此,压制了地脉原本的活性。

“就是这里了……”

康熙落在一处凸出的鹰嘴岩上,目光如电,扫视着下方深不见底、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的幽深峡谷。峡谷中雾气弥漫,隐约可见乱石嶙峋,古木虬结。

他闭上双眼,将全部心神沉入眉心的道种,同时缓缓释放出自身那融合了人皇龙气与地之真意的独特气息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向着峡谷深处“荡”去。

涟漪所及,反馈回来的信息起初依旧模糊、沉寂。但就在康熙的气息触及峡谷中段某处看似普通的崖壁时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比醇厚、古老、中正平和的震动,如同沉睡巨兽被轻轻触碰后的本能回应,从崖壁深处,从地脉更底层,悄然传来。

那震动中,蕴含着一种“社稷重器”特有的、历经王朝兴衰沉淀下来的沧桑与威严,更有一股“镇压山河”、“梳理地气”的宏大愿力残存!

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,但本质极高,远超康熙目前所见的任何法器、乃至虚云子曾经展示过的那些传承古物!

“山河鼎……果然在此!”康熙猛地睁眼,眼中精光爆射。

没有丝毫犹豫,他身形如大鹏般从鹰嘴岩上纵身跃下,精准地落向那处传来感应的崖壁中段。下落过程中,他右手五指成爪,土黄色的光芒凝聚于指尖,对着长满青苔藤蔓的岩壁,狠狠一抓!

“咔嚓!”

岩石碎裂声响起,但出乎康熙意料的是,他这一抓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,竟只崩开了表面不足尺许厚的一层石皮。石皮之下,露出的并非寻常山岩,而是一种致密无比、隐泛青黑色金属光泽的奇特岩层,触手冰凉坚硬,指尖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康熙都微微蹙眉。

“封灵石?还是……被山河鼎气息浸染变异了的岩层?”康熙心念电转。时间紧迫,容不得他慢慢开凿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向后稍退半步,悬停在半空(实则是脚下凝聚了承托的土石平台)。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,眉心的道种烙印光芒大放,金白与土黄的光晕交织,一股更加凝练、更富“穿透”与“瓦解”意味的大地之力开始汇聚。

“地脉通达,顽石开窍!”

“给朕——开!”

康熙双掌猛地向前平推,一道凝实如琥珀、内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的土黄色光柱,轰然撞击在那青黑色岩层之上!

这一次,不再是蛮力硬撼,而是以自身道种为引,调动周遭地脉中尚存的“疏通”、“渗透”之力,针对性地“化解”这变异岩层的致密结构!

“嗤嗤嗤——!”

刺耳的摩擦溶解声响起。青黑色岩层在土黄色光柱的持续冲刷下,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、分解、剥落!但这个过程依旧不轻松,康熙能感觉到自身力量与道种的消耗在急剧增加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岩层被层层剥开,向内深入了约莫丈许,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孔洞被打通。孔洞深处,隐隐有淡淡的、如同雨后青山般的青碧色光华透出,同时,那股古老醇厚的“山河之气”也越发清晰。

康熙散去光柱,微微喘息。方才这持续的输出,对他初成的道体也是不小的负担。但他眼神灼热,毫不犹豫地闪身钻入了那刚刚开辟出的孔洞。

洞内通道斜向下延伸,曲折狭窄,显然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简单修整。岩壁上残留着极其古老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,似符非符,似图非图。

康熙无暇细看,循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青碧光华和山河之气,快速深入。

大约下行百步,眼前豁然开朗,竟是一个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天然石窟。石窟不大,方圆不过十丈,但奇异的是,石窟顶部不知有何种发光矿物或布置,洒下柔和的、类似天光的光晕,照亮了整个空间。

石窟中央,有一座三尺见方、古朴无华的青石祭坛。祭坛之上,并无神像牌位,只静静地安置着一物。

那是一件青铜器物……的残片。

它大约有脸盆大小,形状不规则,边缘呈现断裂的锯齿状,通体覆盖着厚厚的、斑斓的铜绿,但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厚重质感与繁复纹路。残片中心,隐隐凹陷,似乎原本是鼎腹的一部分。此刻,这残片正自主散发着那青碧色的光华,一股中正平和、厚重无疆的意念萦绕其上,将整个石窟内的地气都调理得异常温顺、凝练。

只是看着它,康熙就仿佛看到了万里江山的缩影,听到了社稷万民的祈愿,感受到了一种“承载天下”、“调理阴阳”的宏大责任与力量。

这就是山河鼎!哪怕只是一足残片,也依旧具备着不可思议的威能!

康熙心中震撼,快步上前。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残片上散发出的气息与自身道种、与人皇龙气的隐隐共鸣。仿佛这件古器,天生就该由执掌社稷之人驾驭。

然而,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那青石祭坛边缘的刹那——

“叮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玉磬轻敲的脆响,从那山河鼎残片下方传来。

紧接着,祭坛表面,那些原本看似天然石纹的痕迹,陡然亮起了惨白色的光芒!光芒迅速蔓延交织,形成一个将整个祭坛和山河鼎残片都笼罩在内的、复杂而邪异的阵法图案!

图案中央,更是浮现出几个扭曲的、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古篆——

“血肉献祭,万秽蚀心”!

一股阴冷、污秽、充满恶毒诅咒意味的气息,猛地从阵法中爆发出来,如同毒蛇吐信,直扑康熙面门!同时,那阵法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,并非针对康熙的身体,而是针对他的……精气神,尤其是他那刚刚与地脉初步相合、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道体本源!

“陷阱!”康熙瞳孔骤缩,心中警铃大作!

他立刻想要抽身后退,但已经晚了半步!那惨白色的阵法光芒如同活物,顺着他的手臂瞬间缠绕而上!阴冷污秽的气息疯狂地试图钻入他的毛孔,侵蚀他的经脉,更可怕的是,那股吸力牢牢锁定了他的道种与生命本源,竟开始强行抽取!

“唔!”康熙闷哼一声,只觉眼前一黑,浑身气血与刚刚稳固的地气都剧烈翻腾起来!眉心道种传来刺痛,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!

这阵法,根本不是为了防御外人取走山河鼎残片!它的真正目的,就是等待一个身具地脉气息、最好是初步与地相合、生机旺盛的“祭品”靠近,然后发动最恶毒的“蚀心献祭”,将其一切精华、包括与地脉的关联,都作为养料,通过某种邪异的方式……反哺给远处的某个存在,或者……加强某种联系!

而康熙,完美符合了这个“祭品”的所有条件!

“黑山教……青云子……原来是一伙的?!还是说……”康熙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但剧痛与飞速流失的力量让他无法细想。

他怒吼一声,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,道种疯狂运转,试图挣脱这邪阵的束缚,同时引动大地之力从脚下涌入,对抗那侵蚀与抽取。

“轰!”

石窟地面震动,道道土黄色地气如龙蛇起陆,从康熙脚下升腾,与那惨白色的邪阵光芒激烈碰撞、消磨!

然而,这邪阵显然布置已久,且极为歹毒精妙,似乎专门针对“地脉亲和者”设计。康熙引动的大地之力,竟然有一部分被那阵法扭曲、吸收,反而加强了阵法的威力!而那股针对生命本源的抽取之力,更是如同附骨之疽,难以驱散!

“哈哈哈……康熙皇帝,这‘万秽蚀心祭坛’的滋味如何?”

一个苍老、干涩、充满戏谑与恶毒的声音,突然在这石窟中回荡起来。不是真实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神。

“为了请你入瓮,老朽可是煞费苦心啊。让青云子那老杂毛‘恰好’出现,‘恰好’指点你来此,又‘恰好’留下这山河鼎残片为饵……你果然没有让老朽失望。”

“初步人地相合的道体,蕴含的生机与地脉眷顾,比千百个普通生灵的献祭都要滋补!正好作为迎接‘圣河’的最后一份厚礼,也是彻底打通你与‘圣渊’联系的……最佳桥梁!”

“等‘圣河’之水通过这祭坛与你的联系,灌入你的道体,冲刷你的神魂……你就会成为这万秽归源大阵最完美的‘阵眼’,最听话的‘傀儡皇帝’!届时,关外龙脉逆转,大清国运崩塌,指日可待!哈哈哈……”

声音的主人,赫然便是那黑山教主!这一切,从一开始,就是一个针对康熙的连环毒计!从盛京老药铺的初次窥探,到狼巫、五仙教、蛟龙族、魔僧、窃运盟……或许其中许多势力并非直接受他操控,但却无形中都被他利用,一步步将康熙逼到必须寻求外力、快速提升实力的境地,最终在他精心布置的“机缘”(山河鼎残片)面前,主动踏入了这最致命的陷阱!

康熙此刻浑身已被惨白与土黄两色光芒交织缠绕,脸色涨红,额头青筋暴起,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力量流失。但他眼神中的光芒,却并未熄灭,反而在极致的压力下,变得更加凌厉、更加冰寒。

“原来……是你……”康熙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,“好深的算计……好毒的心肠!”

“不过……”他猛地抬头,眼中金白色的人皇龙气与土黄色的地道之光疯狂交织、融合,竟隐隐形成了一种更加深邃、更加尊贵的紫金色光芒!

“你以为……朕的道种,是那么容易被窃取的吗?!”

“你以为……朕敢孤身来此,会没有半点防备吗?!”

“山河鼎……乃镇国重器,社稷象征!岂是你这等魑魅魍魉,所能亵渎、所能利用?!”

话音未落,康熙竟然不再抗拒那祭坛的吸力,反而主动将更多的心神、更多的力量,甚至主动引导一部分被抽取的生命精气,连同自身那融合了人皇与地道意志的紫金色光芒,一起……狠狠灌向祭坛中央的——山河鼎残片!

他不是要挣脱,而是要……以自身为引,强行唤醒、激活这山河鼎残片深处,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、但本质至高无上的……“镇国”与“山河”权柄!

你不是要吸吗?朕就让你吸个够!但吸进去的,不仅是朕的力量,更是朕的意志,朕的龙气,朕承载的江山社稷之重!

看看你这邪阵,你这黑山教主,能不能吞得下这万里山河之重!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亿兆黎民之愿!

“以吾之名,康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