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亦当以朕手中这山河鼎残片,这承载万民气运之器……将其污秽,彻底镇压、净化!”
“此乃朕之责,亦是朕……对这片土地,对列祖列宗,对天下百姓的……交代!”
康熙深吸一口气,不顾体内传来的阵阵剧痛与空虚,将最后残余的、刚刚因胤礽潜龙之气滋养而恢复的一丝人皇龙气,以及眉心中道种所能调动的、最后一丝“地之真意”的本源……
毫无保留地,尽数灌注进手中的山河鼎残片!
同时,他抬头,望向布库里雍顺的虚影,目光坚定而带着恳请:
“恳请老祖……助朕一臂之力!”
“以此残鼎为引,以朕龙气与地道为基……”
“引动这皇陵区下,被邪阵侵扰却尚未完全沉睡的……祖陵龙气!”
“朕要让他黑山老鬼,在这真正的龙脉威严与山河正气之下……”
“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布库里雍顺的虚影,静静地看着康熙。
看着这个血脉后裔眼中那不屈的火焰,那承载江山的决绝,那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。
模糊的脸上,似乎浮现出一丝更加清晰的、带着欣慰与感慨的笑意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善。”
“痴儿既有此志,老祖……便助你圆此因果。”
话音落下,布库里雍顺手中的藤杖,方向微微一转。
那点青翠欲滴、凝聚大地本源生机的光芒,不再指向黑山教主,而是……
轻轻点在了康熙手中,那正吸收着康熙最后力量、微微震颤的山河鼎残片之上!
“嗡——!!!”
无法形容的共鸣,在鼎身响起!
残片上那微弱的青碧光芒,瞬间暴涨!光芒之中,那原本模糊的九州虚影、山河脉络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凝实!一种“镇国”、“定鼎”、“梳理阴阳”的至高权柄气息,如同沉睡的神只被真正唤醒,轰然降临!
不仅如此!
随着布库里雍顺这一“点”,整个皇陵区的地脉,那正在“根源脉动”下自我疗愈的龙脉网络,仿佛收到了最明确的指令与加持!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这一次,是真正的地动山摇!
但并非毁灭,而是……朝拜!是共鸣!是力量的汇聚!
昭陵、福陵、乃至更远处的永陵……这些安葬着大清开国帝王与功勋的陵寝之下,那原本因邪阵干扰而晦暗沉寂、或因年代尚近而未完全融入大地龙脉的“祖陵龙气”与“帝魂意志”,在这一刻,被布库里雍顺的意志与山河鼎的权柄双重引动……
苏醒了!
一道道颜色各异(赤红、玄黑、明黄……)、或炽烈、或厚重、或灵动的龙形气运光柱,混合着历代先帝残留的威严战意与守护信念,从各座陵寝的核心处冲天而起,于皇陵区上空交织、盘旋!
它们感应到了康熙那纯粹的、不惜一切守护龙脉的人皇龙气,感应到了山河鼎这镇国重器的召唤,更感应到了始祖布库里雍顺的意志加持!
没有丝毫犹豫,这些代表着大清国运根基、与关外龙脉息息相关的“祖陵龙气”,如同百川归海,朝着康熙手中的山河鼎残片……
疯狂汇聚而来!
“不——!!!”被暗红岩浆包裹、即将完成最终献祭引爆的黑山教主,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惨嚎!他比康熙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!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,这是以山河鼎为媒介,以康熙的当世人皇身份与决心为引,以布库里雍顺的始祖权柄为桥梁,将这片土地上最正统、最根源的“王朝气运”与“龙脉威严”暂时统合!
这是……代天行罚!是这片土地对其“窃运者”、“污染者”的……最终审判!
康熙感受着手中山河鼎残片传来的、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恐怖力量洪流,感受着那来自列祖列宗的磅礴气运与殷切期望(或审视),他咬紧牙关,七窍再次渗出鲜血,却死死撑住!
他双手高举残片,将其对准了黑山教主,对准了那三个即将爆炸的邪阵阵眼!
眼中紫金光晕燃烧到极致,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:
“爱新觉罗氏列祖列宗在上!”
“关外龙脉意志为鉴!”
“今有不肖子孙玄烨,请以山河鼎之名,聚祖陵龙气,汇大地之威……”
“诛邪——!!!”
“镇秽——!!!”
“还我山河——清宁——!!!”
咆哮声中,康熙将手中那汇聚了祖陵龙气、山河鼎威、自身决意、乃至布库里雍顺加持之力的……
化作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、仿佛包含了赤红、玄黑、明黄、青碧、紫金、土黄……所有代表正统、秩序、守护、生机的色彩融合而成的……
煌煌如大日、璀璨如星河的光柱……
朝着黑山教主,朝着那三处阵眼……
朝着这片土地上一切不该存在的污秽与混乱……
轰然——倾泻而下!
光柱所过之处,暗紫色的天幕被撕开,露出其后湛蓝的天空!污秽的邪气如同春阳下的积雪,瞬间消融!奔涌的暗红岩浆凝固、褪色、化为凡土!那三处即将爆炸的阵眼,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掐灭的火星,瞬间沉寂!
而被光柱正面轰中的黑山教主……
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。
他那被暗红岩浆包裹的身躯,在光柱触及的瞬间,就如同沙雕遇到了海啸,无声无息地……
分解、净化、消散。
连同他体内那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邪力本源,连同他那充满怨毒与疯狂的神魂意志,在这汇聚了正统王朝气运、龙脉威严、山河正气的煌煌一击之下……
彻底……化为了虚无。
没有爆炸,没有残留。
仿佛他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光柱过后,那一片被净化得异常干净、甚至隐隐有灵气开始复苏迹象的山谷空地,证明着刚才那惊世一击的真实不虚。
光柱缓缓消散。
天空的暗紫色漩涡彻底崩溃、消散,露出久违的、虽然已近黄昏却依旧清澈的蓝天。
大地的震动平息,那“根源脉动”也悄然隐去,只留下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稳固的宁静。
潜龙渊口的血色与污秽尽去,只余下淡淡的、带着草木清香的氤氲地气。
三尊渊秽巨像早已在光柱余波中化作飞灰。
残存的黑山教徒,在目睹教主灰飞烟灭、大阵彻底崩溃后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,或狼狈逃窜,被反应过来的乌木罕、巴珲带人擒拿、清理。
一切,似乎都结束了。
康熙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,僵立在半空(脚下土石平台已近乎消散)。
他手中的山河鼎残片,光芒彻底内敛,恢复了那斑驳古朴的模样,只是隐约可见,其表面的铜绿之下,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灵光。
他体内的力量,已然彻底空空如也。连维持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。
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开始模糊。
但他知道,他做到了。
他守护了龙脉,救回了儿子,诛杀了元凶。
虽然代价惨重……
身体一软,康熙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,向着地面……坠落下去。
坠落中,他似乎感觉到,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了他。
同时,布库里雍顺那缥缈的声音,似乎在他灵魂深处轻轻响起,带着赞许,也带着一丝深沉的叹息与……告诫:
“痴儿……做得不错。”
“然,黑山虽灭,圣河之患未绝于江南。龙脉之伤,非一日可愈。”
“真正的风浪……或许,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“这条路,很长,很苦……”
“你……准备好了吗?”
声音渐渐远去,最终消散。
康熙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但在那最后的黑暗降临前,他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的、疲惫却无比坚定的弧度。
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,只有一个意念,无比清晰——
朕,准备好了。
无论前路如何。
朕,绝不退缩。
此身许国,此魂守土。
真龙无悔,虽死……犹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