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一样——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!”叶琳儿声音提高,“江诚要弄死你!弄死你之后呢?你妹妹怎么办?祁国公府怎么办?我怎么办!”
她眼圈红了,却倔强地瞪着他。
祁钰怔怔看着她,忽然伸手,将她拉进怀里。
叶琳儿挣扎:“放开!”
“不放。”祁钰抱得更紧,“琳儿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……”
“谢你……没放弃我。”祁钰低声说,“但我不能让你去。那种事,脏。”
叶琳儿安静下来,许久,才闷声道: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祁钰松开她,“江诚敢弹劾我,我就让他……弹劾不成。”
三日后大朝会。
果然,都察院御史出列,递上奏折:“臣弹劾昭武校尉祁钰,抄家江府时滥杀无辜,欺凌妇孺,有违仁道。此有江府遗孤口供为证。”
满殿哗然。
皇帝接过奏折,看了两眼,抬眼看向祁钰:“祁钰,你有何话说?”
祁钰出列:“回陛下,臣无话可说。”
皇帝眯眼:“认罪?”
“臣认的,是‘无能’之罪。”祁钰抬头,“江府抄家那夜,臣确实未能护好江家妇孺——因臣忙着搜查江怀仁通敌卖国的铁证,未能及时安抚受惊孩童。此臣失职,请陛下责罚。”
御史愣住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奏折上明明写着——”
“写着什么?”祁钰转身,目光如刀,“写着几个孩童受人指使,诬陷朝廷命官?写着江诚为保户部尚书之位,不惜栽赃陷害、扰乱朝纲?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沓纸:“陛下,这是江府账房先生临死前留下的账本副本。上面清楚记载,江诚三年来共收受江怀仁贿赂白银十二万两,为其掩盖通敌罪行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江诚脸色煞白。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一查便知。”祁钰将账本呈上,“另外,臣已找到江府那几个孩童。他们承认,是江诚派人教他们说谎,承诺事成后送他们离京,每人给银百两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殿外侍卫押着几个孩子进来,最大的不过十岁,最小的才六岁。孩子们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皇帝看向他们:“祁校尉所言,可是真的?”
最大的孩子哭着磕头:“陛下饶命……是、是江大人让我们说的……他说不说就杀了我们……”
满殿死寂。
江诚瘫倒在地。
皇帝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江诚,你还有何话说?”
“臣……臣冤枉……”江诚还想挣扎。
“冤枉?”皇帝将账本摔在他脸上,“十二万两银子,够买多少条人命?够让多少将士冻死北疆?江诚,你太让朕失望了。”
他起身,声音冷彻大殿:“即日起,革去江诚户部尚书之职,押入天牢,择日三司会审。家产充公,眷属发配。”
“陛下——!”江诚嘶吼。
侍卫上前拖人,江诚挣扎着回头,死死盯着祁钰:“祁钰……你不得好死……我在
祁钰面无表情。
等着吧。
他这条命,从北疆战场上捡回来那一刻起,就没打算好好死。
散朝后,祁钰走出大殿,雪已经停了。
叶琳儿等在宫门外,见他出来,快步迎上:“怎么样?”
“解决了。”祁钰看着她,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怕你被人欺负。”叶琳儿撇嘴,“现在看来,是我多虑了。”
祁钰笑了:“也不算多虑。江诚倒了,但他那些门生故旧还在。朝堂上想弄死我的人……排着队呢。”
“那就来一个杀一个。”叶琳儿握紧佩刀,“我帮你。”
祁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心头一暖。
“琳儿。”
“嗯?”
“等这些事了了,我去叶府提亲。”
叶琳儿愣住,耳朵尖慢慢红了:“谁、谁要嫁给你……”
“你。”祁钰握住她的手,“除了你,我谁也不要。”
雪又下起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远处宫檐下,苏锦尘静静看着这一幕,唇角微扬。
“世子,”身边侍卫低声问,“不过去打个招呼?”
“不了。”苏锦尘转身,“让他多陪陪叶姑娘吧。我……去看看桃桃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雪中那对身影。
真好。
他想。
这冰冷朝堂,总还有人能互相取暖。
而他,也有要守护的人。
同一时间,京郊某处宅院。
昏暗的房间里,几个人围桌而坐。
“江诚倒了。”说话的是个阴柔声音,“咱们在户部的棋子,没了。”
“祁钰干的。”另一人咬牙,“这小子,比想象的难缠。”
“难缠也得缠。”主位上的人缓缓开口,“主子说了,祁家必须倒。倒不了祁家,就动他身边的人。”
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尹桃桃。”那人轻笑,“一个女子,办什么学堂,开什么店铺?太碍眼了。”
烛火跳跃,映出几张阴冷的脸。
雪夜还长。
暗处的刀,已经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