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总兵那些勾当,我三年前就察觉了。”叶老将军缓缓道,“但我没管。因为……我需要他这个把柄。”
他看着孙女震惊的脸,继续说:“琳儿,朝堂如战场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。刘家这个把柄,关键时刻能保叶家一命。”
“所以您就让我嫁过去?”叶琳儿声音发颤,“用我的婚事,换一个把柄?”
“是。”叶老将军点头,“祖父对不起你。”
叶琳儿瘫坐在地,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。
原来如此。
什么为她好,什么安稳日子,都是假的。她只是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制衡西疆势力的棋子。
“祖父,”她轻声问,“在您心里,叶家的荣光,比孙女的命还重要吗?”
叶老将军浑身一震。
“重要。”他闭上眼,“琳儿,叶家三代镇守西疆,多少儿郎血洒疆场,才换来今日荣耀。祖父不能……不能让叶家毁在我手里。”
叶琳儿慢慢站起来,擦干眼泪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嫁。”
“琳儿……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叶琳儿抬头,眼神冰冷,“成婚当日,我要祁钰来送亲。”
“什么?”叶老将军皱眉。
“我要他亲眼看着我嫁人。”叶琳儿一字一顿,“我要他死心,也要我……死心。”
叶老将军看着孙女决绝的眼神,心头一痛,最终还是点头:“好。”
三月初八,深夜。
祁钰收到叶琳儿的信,只有一行字:
“三月十八,来送我最后一程。”
信纸上有泪痕。
祁钰攥紧信纸,指节泛白。他坐在书房里,从天黑坐到天亮。
晨光微熹时,他起身,从兵器架上取下佩剑,轻轻擦拭。
“哥。”尹桃桃推门进来,“你真要去?”
“要去。”
“可那是送亲……”尹桃桃红了眼眶,“哥,你别去。去了,更难受。”
“难受也得去。”祁钰收剑入鞘,“她让我去,我就去。”
他看着妹妹:“桃桃,如果有一天,苏锦尘要娶别人,你会不去吗?”
尹桃桃语塞。
“所以,别劝了。”祁钰笑了笑,笑容苦涩,“这是我欠她的。欠她一个……告别。”
窗外,桃花开了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
可有些人的春天,永远停在了这个三月。
三月十八,大吉,宜嫁娶。
叶府门前锣鼓喧天,十里红妆。刘铮一身大红喜服,骑着高头大马,英姿勃发。
叶琳儿凤冠霞帔,盖着红盖头,由丫鬟搀扶着走出府门。临上轿前,她忽然停步,掀开盖头一角,看向街角。
祁钰站在那里,一身黑衣,像一道影子。
四目相对。
叶琳儿对他笑了笑,用口型说了三个字。
祁钰看懂了。
她说:“忘了我。”
然后,她放下盖头,钻进花轿。
锣鼓声再起,花轿起行。
祁钰站在原地,看着花轿渐行渐远,忽然想起那个雪夜,她说过的话:
“祁钰,我喜欢你。这辈子,只喜欢你一个。”
可现在,她要嫁人了。
嫁一个她不爱的人。
而他能做的,只是看着。
花轿转过街角,消失不见。
祁钰转身,走进巷子深处。
巷子尽头,尹桃桃等在那里,递给他一壶酒。
祁钰接过,仰头痛饮。
烈酒入喉,烧得心肺生疼。
“哥,”尹桃桃轻声说,“还有机会的。”
祁钰放下酒壶,擦了擦嘴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望着花轿消失的方向,眼神渐渐变得锐利,“所以……这场婚礼,不能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