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见你进步了。”他说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她松了口气，声音已经很困，“江老师，我有点困了……但我还想跟你说话……你说奇怪不奇怪，每次跟你打电话，我就特别安心，好像一天的累都被卸掉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不挂？”她迷迷糊糊地问。
“我不挂。”他说。
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她睡着了。
江逾白把手机放进支架，调暗屏幕。他戴上耳机，重新播放那段旋律。钢琴前奏响起，正是他刚才心里哼的那句。左手搭在MIDI键盘上，右手调整混响，直到每个音符都清晰又柔和。
他按下录音键，低声唱：
“你不必回头看我，但我始终在这里。”
声音很轻，贴着麦克风，压抑着情绪，像一个人站在雨里，不说挽留，也不走。
唱完，回放。
不满意。
删掉。
再录一次。
这次多停了半拍，尾音压得更低，像把所有话咽下去，只剩一句呢喃。
他听着成品，开始补副歌的和弦。屏幕时间跳到凌晨1:17。
他打开微博，新建一条博文。
光标闪着。
他没打字，只是看着。
窗外城市还亮着，高楼反射着冷光。他的脸映在屏幕上，安静，沉稳。
他摸了摸手机支架上的通话记录，还在亮着。
她没挂。
他也没挂。
录音软件自动保存了最新版deo，文件名叫“未命名2”。
他把这段音频拖进工程文件，替换了原来的试唱。
然后关掉所有窗口。
只留下微博页面。
光标还在闪。
他打了三个字：“嗯。”
又删了。
重新打：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还是删了。
最后什么也没发。
把空白博文存进了草稿箱。
屏幕映出他的脸。
他看了几秒，低头在备忘录写了一行字：
“查《逆光》剧组每周排练视频是否对外公开”。
写完，退出。
他摘下耳机，放好。
房间安静了。
只有风扇还在转。
他坐回椅子，打开另一个音轨。
命名为：“她会喜欢的新歌·初版”。
按下录制键。
麦克风录下他平稳的呼吸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他开始弹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