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俞白怎么样?”江父忽然开口。
“啊?”她一怔。
“我说,我儿子这个人,靠不靠谱?”
沈照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她想说“他对我很好”,又觉得太轻;想说“他是天才”,又怕太夸张。
最后她低下头,声音轻了下来:“他……记得我喝奶茶要三分糖,会在我彩排到凌晨时等我下班,会因为我一句‘想听你唱歌’就重新录一遍deo。他表面冷,其实很细心。我不懂别的,但我知道,跟他在一起,我很安心。”
江父看着她,许久,缓缓点了点头。
这时江俞白端着茶盘回来,两杯热茶冒着袅袅热气。
“俞白。”江父叫住他,“去把我床头那个盒子拿来。”
江俞白顿了一下,看了父亲一眼,转身进了卧室。
沈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盒子是木制的,深褐色,边角包着铜皮,透着岁月的痕迹。江父接过,放在茶几上,慢慢打开。
里面是一支玉镯。
通体翠绿,晶莹剔透,在阳光下宛如一汪清水。沈照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是我太太留下的。”江父语气平静,“她走的时候,俞白才八岁。临走前跟我说,要是他带人回来,这镯子就给儿媳妇。”
沈照猛地抬头,看向江俞白。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沉静,没有闪躲。
“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……”她连忙摆手。
“拿着。”江父打断她,语气坚定。他看向江俞白,声音轻了些:“俞白,给你媳妇戴上。”
江俞白放下茶盘,拿起玉镯。
他走到沈照面前,示意她伸出手。
她指尖微颤,缓缓抬起左手。他一手托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捏着玉镯,轻轻滑下。一圈,两圈——刚好合适。
玉石贴上皮肤的一瞬,沈照整个人安静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那只镯子,绿得温润,仿佛天生就该戴在她手上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她抬起头,眼圈泛红,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会好好保管它,也会……好好对江老师。”
江父看着她,终于露出今天最真心的笑容。他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
江俞白坐回她身边,没看她,也没说话,只是伸手,轻轻握住了她戴着玉镯的那只手。
没人再开口,也没人想离开。
阳光缓缓移到沙发扶手上。窗外传来孩子骑滑板车的声音,叮铃铃地远去了。
江父靠在藤椅上,闭上了眼,像要睡着。茶杯还握在手里,热气早已散尽。
沈照低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的边缘。凉凉的,却又好像渐渐有了温度。
江俞白静静坐着,手机搁在腿上,屏幕漆黑,没有消息。
谁都没说话。
只有挂钟滴答响着,一下,又一下。
沈照忽然觉得,这一刻,比任何红毯、热搜都真实。
她悄悄转头,看了江俞白一眼。
他也正看着她,眼神安宁,像春天的湖水。
她冲他笑了笑。
他嘴角也轻轻扬了一下。
茶几上的玉镯泛着柔和的光,像一句未曾说出口的话,稳稳地戴在她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