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隔着空气,朝她做了个“过来”的手势——动作很小,却清晰无比。
她没有动。
她仍在流泪,仍在点头,手指紧紧攥着荧光棒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坐着,等她。
灯光未变,音乐未响,主持人未出,后台无人上前。整个世界仿佛静止,只剩他们两人,隔着五米的距离,彼此凝望。
前排观众开始悄悄让路,为她留出通道。有人小声喊:“上去啊!照姐!快!”
她还是没动。
她像被钉在座位上,眼泪不断滚落,胸口剧烈起伏,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。
江俞白低头看了眼吉他,轻轻拨了一下弦——一个清亮而短促的音符响起,像是在提醒她:我在等你。
她终于动了。
右手缓缓松开荧光棒,任它跌落在座位上。左手抬起,轻轻擦了下脸,动作很轻。然后她扶着前排座椅,慢慢站起身。
她穿着平底鞋,走路有些晃,双腿像失去了力气。
但她一步一步,朝着T台走去。
江俞白看着她走近,没有起身,也没有说话,只是将吉他放到一旁,空出双手。
她走到T台边,仰头看他。
他低头,伸出手。
她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他握紧了,力道很大,像是怕她逃走。
台下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但他们谁都没有看。
江俞白低头望着她,声音极轻,只有她能听见:“我说话算数。”
她抽了下鼻子,眼泪还在流,却笑了,笑得有些傻。
他抬手,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,动作笨拙,却无比认真。
台下仍在尖叫,荧光棒如一片蓝色的海。大屏幕来回切换他们的面容,弹幕密得看不见底。
但这一刻,他们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。
他坐着,她站着,手牵着手,谁都没说话。
空调吹着暖风,他衬衫的袖子皱了,她毛衣的领子歪了,脸上满是泪痕。
但他们很好。
她抬头望着他,嘴唇微动,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我……我也要把每一场演出,都第一个看完。”
他看着她,终于笑了,笑意清淡,却真实得动人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。”
台下喊得更响了。
他没有松手。
她也没有动。
灯光依旧明亮,音乐尚未响起,演唱会还未结束。
但他们都知道,这一晚,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