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十年冬,京城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。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,将太和殿的琉璃瓦、朱雀门的朱红立柱都裹上了一层厚白,天地间一片苍茫。然而,殿内的气氛却灼热如燃,与殿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—— 一场关乎大曜朝堂权力格局的交锋,正随着朝会的进行,悄然拉开终局的序幕。
沈清辞端坐龙椅,龙颜沉静,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。御案上,摆放着两份截然不同的奏折:一份是丞相李嵩所呈,请求暂缓推行 “府县新政”,理由是 “百姓未安,民心需稳,激进改革恐生变数”;另一份则是苏凌薇联合三十余名寒门官员上奏,直言 “相权过重,制衡失衡,已成为新政推行之最大阻碍”,恳请皇帝 “厘定相权,分设三省,以明权责,以固盛世”。
李嵩身着紫色丞相朝服,立于文官之首,须发皆白,却精神矍铄。他是三朝元老,历经先帝与当今陛下两朝,在士族覆灭、叛乱平定后,被推为丞相,看似中立,实则始终固守 “相权统摄百官” 的旧制,多次在新政推行中暗中掣肘。此刻,他见皇帝沉吟不语,率先出列躬身:“陛下,苏侯所奏,实乃危言耸听!相权自开国以来,便是朝堂中枢,统摄六部,协调百官,若分设三省,拆分相权,只会导致政令混乱,推诿扯皮,延误国事!”
苏凌薇身着绯色侯袍,缓步出列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如剑:“丞相此言差矣!开国之初,天下初定,需相权集中以安大局;如今盛世已成,新政推行,相权过重则易滋生专断,阻碍革新。近半年来,府县新政在江南推行受阻,皆因丞相以‘需先经内阁核批’为由,拖延诏令下发;北疆军饷调度,因丞相‘核查粮草’而延误三月,险些酿成兵变 —— 此皆为相权独大之弊!”
她话音刚落,萧彻便身着玄色亲王蟒袍,出列附和:“陛下,苏侯所言属实。臣掌天下兵权,深知军令与政令衔接之重要性。前番漠北残余蠢蠢欲动,臣请调兵加强边防,却因丞相以‘未明敌情’为由驳回,直至敌军逼近边境,才勉强获准 —— 相权若不能有效制衡,恐危及边防稳固,动摇盛世根基!”
殿内顿时一片哗然,寒门官员与新政派纷纷附和,恳请皇帝改革相权;而以吏部尚书王承宗(王家归顺后晋升)、礼部侍郎周明(周显族侄,已归顺)为首的保守派,则纷纷为李嵩辩解,称 “相权不可轻动,祖制不可妄改”。朝堂之上,两派针锋相对,火药味十足。
一、相权之弊,新政受阻
李嵩面色微沉,却依旧从容反驳:“陛下,萧元帅与苏侯所言,皆为个案!江南新政延误,是因地方呈报不实,需核查清楚方能推行;北疆军饷调度,是因国库需统筹规划,并非臣故意拖延。相权统摄百官,本就是为了权衡利弊,避免政令草率,若分设三省,各自为政,只会让新政更难推行!”
“个案?” 沈砚手持一卷卷宗,出列道,“陛下,臣有证据呈上!这是近一年来,丞相驳回或拖延的新政诏令记录,共计二十七道,涉及科举、农桑、边防、吏治等各个领域。其中,‘江南书院扩建’诏令,拖延四月;‘寒门官员考核’诏令,驳回三次;‘北疆屯田’诏令,积压两月 —— 这些绝非个案,而是相权刻意阻挠新政之铁证!”
他将卷宗呈给内侍,继续道:“更有甚者,臣查到,丞相暗中联络部分保守派官员,组建‘辅政会’,多次在府中密议,商议如何抵制新政,维护旧制。此等行为,已超出相权范畴,形同结党!”
李嵩脸色一变,厉声喝道:“沈砚!你敢诬陷老夫!‘辅政会’不过是老夫与同僚商议国事之处,何来结党之说?你这是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诬陷,一查便知!” 苏凌薇道,“陛下,臣恳请下旨,命潜龙卫搜查丞相府,若有‘辅政会’密议记录,便知丞相所言真伪!同时,传江南、北疆地方官员上殿,当面对质,便知新政延误之因!”
沈清辞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他深知,新政推行以来,虽成效显着,但阻力重重,而李嵩的相权确实已成为最大障碍。若不加以制衡,盛世根基恐难以稳固。“准奏!林岳,你率领潜龙卫,即刻前往丞相府搜查;传旨江南、北疆地方官员,三日内入京对质!”
“臣遵旨!” 林岳躬身领命,即刻退出大殿。
李嵩见状,心中一紧,却仍强作镇定。他知道,府中虽有 “辅政会” 的密议记录,但早已藏于隐秘之处,潜龙卫未必能找到;而江南、北疆的官员,多有他的亲信,未必会如实对质。
二、搜查取证,暗流涌动
潜龙卫搜查丞相府的同时,朝堂上的争论并未停止。保守派官员纷纷为李嵩辩解,称 “丞相劳苦功高,不可因小人谗言而受辱”;新政派则据理力争,要求严惩结党营私者。沈清辞端坐龙椅,默然不语,心中却在权衡利弊 —— 李嵩是三朝元老,根基深厚,若贸然处置,恐引发朝堂动荡;但若放任不管,新政将难以为继。
两日后,林岳返回京城,向皇帝禀报:“陛下,潜龙卫在丞相府书房的暗格中,搜出‘辅政会’密议记录,上面详细记录了如何抵制新政、排挤寒门官员的计划;同时,搜出丞相与江南、北疆亲信官员的密信,指示他们拖延新政诏令,虚报政绩。”
林岳将密议记录与密信呈给皇帝,沈清辞翻阅后,龙颜大怒,拍案而起:“李嵩!你身为丞相,不思辅佐朕推行新政,反而结党营私,阻挠改革,罪大恶极!”
李嵩跪倒在地,连声喊冤:“陛下,这是伪造的!是萧彻、苏凌薇等人故意陷害老夫,想要夺取相权!”
就在此时,江南、北疆的地方官员已抵达京城,被传入大殿。面对密信与密议记录,官员们脸色惨白,纷纷跪倒在地,招认了受李嵩指使,拖延新政的罪行。
“丞相,事到如今,你还想抵赖?” 苏凌薇厉声道,“你结党营私,阻挠新政,残害寒门,已严重威胁朝堂稳定。若不严惩,何以服众?何以安天下?”
李嵩看着招认的官员,心中彻底绝望,却仍不甘心:“陛下,老夫追随先帝与陛下多年,为大曜鞠躬尽瘁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就算老夫有错,也罪不至死,还请陛下从轻发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