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十一年暮秋,京城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,寒风卷着枯叶,在朱雀大街上呼啸而过,如同野兽的呜咽。太和殿内,鎏金铜炉中燃着的檀香也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死寂与恐慌,文武百官身着朝服,肃立两侧,低垂的头颅下,是一张张写满凝重的脸。
殿外,一名内侍正跌跌撞撞地奔跑,朱红的宫门上,“紧急军情” 四个明黄色的大字在阴沉的天光下格外刺眼。他冲进太和殿,双膝跪地,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抖:“陛下!边关八百里加急!北境靖安王、西境定北王、南境平南王,三王联名举兵,号称‘清君侧,诛佞臣’,现已率十万大军逼近潼关,不日便将兵临京城!”
“轰” 的一声,如同惊雷在太和殿内炸开,百官瞬间哗然。有人面露惊恐,有人窃窃私语,还有人眼神闪烁,不知在盘算着什么。
沈清辞端坐龙椅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他登基已有十余年,虽在萧彻、苏凌薇等人的辅佐下平定叛乱、稳固盛世,却始终未能真正掌控兵权,如今三藩王同时发难,如同晴天霹雳,让他瞬间陷入绝境。
“三王…… 他们竟敢如此大胆!”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‘清君侧’?他们要清的是谁?”
内侍将三藩王的联名檄文呈上,沈清辞展开一看,只见上面字迹凌厉,直指 “朝中奸佞当道,蒙蔽圣听,败坏朝纲”,所列 “佞臣” 之首,竟是中书省长官苏凌薇,其次便是大司马萧彻,理由是 “二人勾结寒门,培植私党,意图架空皇权”。
“一派胡言!” 萧彻猛地出列,玄色亲王蟒袍无风自动,眼中满是怒火,“陛下,三藩王狼子野心,觊觎皇权已久,所谓‘清君侧’不过是叛乱的借口!臣愿率领禁军,前往潼关抵御叛军,定要将这三个逆贼擒回京城,碎尸万段!”
苏凌薇也身着绯色侯袍,缓步出列,神色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陛下,萧元帅所言极是。三藩王手握重兵,割据一方,早有不臣之心,此次举兵,绝非一时冲动,背后定有推手。我们绝不能示弱,若一味退让,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,危及江山社稷。”
然而,他们的话音刚落,便有一名官员出列反驳:“陛下,万万不可!三藩王兵力雄厚,且占据地理优势,潼关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若强行开战,恐难有胜算,反而会让百姓陷入战乱,生灵涂炭!”
众人循声望去,说话者是礼部尚书王承宗。他出身士族王家,归顺朝廷后虽晋升尚书,却始终主张 “以和为贵”,实则暗中与部分保守派勾结,对苏凌薇、萧彻推行的新政多有不满。
“王尚书此言差矣!” 萧彻怒视着他,“叛军已然兵临城下,此时求和,与投降何异?三藩王狼子野心,就算我们退让,他们也绝不会善罢甘休,只会更加肆无忌惮!”
“萧元帅息怒。” 另一名官员出列,是门下省侍郎周明,“臣以为,王尚书所言并非全无道理。我们可以先派使者前往叛军大营,询问他们的诉求,若只是针对苏侯与萧元帅,我们可以…… 可以考虑罢免二人官职,以平息叛乱,保全京城百姓。”
“周明!你敢!” 苏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我与萧元帅忠心耿耿,为朝廷鞠躬尽瘁,平定叛乱,稳固盛世,如今却要被当作替罪羊,让叛军肆意拿捏?此例一开,今后谁还敢为朝廷效力?”
周明脸色一白,却仍强辩:“苏侯,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。若能避免战乱,牺牲二人官职,也是值得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 萧彻厉声打断他,“你这是卖国求荣!三藩王的目标是皇权,就算罢免了我与苏侯,他们也会继续进军,直到推翻陛下,夺取江山!”
朝堂之上,瞬间分裂成两派:以萧彻、苏凌薇为首的主战派,坚决主张出兵抵御,严惩叛军;以王承宗、周明为首的主和派,则主张议和退让,甚至不惜牺牲苏凌薇、萧彻以平息叛乱。两派官员互相指责,争论不休,太和殿内一片混乱。
一、藩王野心,背后黑手
沈清辞看着争吵不休的百官,心中烦躁不已。他知道,主战派所言有理,三藩王绝非善类,求和只会自取灭亡;但主和派的担忧也并非多余,三藩王兵力雄厚,朝廷禁军虽精锐,却分散在各地,短期内难以集结,若开战,胜算确实不大。
就在此时,丞相柳渊缓步出列。他身着紫色丞相朝服,须发皆白,却精神矍铄,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。柳渊是三朝元老,在士族覆灭后被推为丞相,看似中立,实则一直暗中培植势力,与太子赵瑾往来密切。
“陛下,臣以为,此事需从长计议。” 柳渊躬身道,“三藩王同时举兵,绝非偶然,背后定有周密策划。我们当先查明他们的真实意图,以及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支持,再决定是战是和。盲目开战或求和,都可能陷入被动。”
苏凌薇心中一凛,柳渊这番话看似公允,实则是在拖延时间。她深知,柳渊与太子早有勾结,三藩王叛乱,恐怕少不了他们的推波助澜。若此时拖延,待叛军逼近京城,局势将更加危急。
“丞相此言差矣。” 苏凌薇道,“叛军已兵临潼关,时间紧迫,容不得我们拖延。当务之急是集结兵力,加强防御,同时派人联络各地守军,增援京城。至于他们的真实意图,无非是觊觎皇权,背后推手,恐怕也一目了然。”
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太子赵瑾所在的位置。太子赵瑾身着明黄色太子袍,站在文官队列之首,神色平静,仿佛事不关己,但苏凌薇却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萧彻也顺着苏凌薇的目光看向太子,心中了然。三藩王叛乱,太子恐怕是最大的受益者。若京城陷入战乱,皇帝自顾不暇,太子便可趁机夺取兵权,甚至取而代之。
“陛下,臣恳请下旨,即刻集结京城禁军,由臣率领前往潼关御敌!” 萧彻再次请命,“同时,传旨各地守军,火速增援京城,务必在叛军抵达前,做好防御准备!”
柳渊却再次开口:“陛下,萧元帅虽勇猛善战,但京城禁军是守护皇城的根本,若全部调出,京城空虚,恐遭不测。不如先派少量兵力前往潼关试探叛军虚实,同时派使者议和,拖延时间,待各地援军抵达后,再做决断。”
太子赵瑾也出列道:“父皇,丞相所言极是。京城安危至关重要,不可轻易冒险。若萧元帅率领禁军离去,叛军若分兵偷袭京城,后果不堪设想。不如就按丞相所言,先议和,再做打算。”
沈清辞犹豫了。柳渊与太子的话确实有道理,京城是朝廷的根基,绝不能有失。但他也知道,议和只是权宜之计,根本无法解决问题。
二、朝堂对峙,暗流涌动
“陛下,太子与丞相此言,看似稳妥,实则是在姑息养奸!” 苏凌薇道,“叛军兵临城下,士气正盛,此时议和,只会让他们认为朝廷软弱可欺,更加坚定他们叛乱的决心。而京城禁军虽重要,但若潼关失守,叛军直逼京城,仅凭京城这点兵力,也难以守住。唯有主动出击,在潼关牵制叛军,为各地援军争取时间,才是唯一的生路!”
“苏侯,你这是在赌!” 王承宗反驳道,“赌潼关能守住,赌各地援军能及时赶到,可一旦赌输,便是万劫不复!京城百姓的性命,江山社稷的安危,岂能如此草率?”
“我并非赌,而是基于局势的判断!” 苏凌薇道,“三藩王虽联名举兵,但彼此之间并非铁板一块。靖安王野心最大,却兵力最弱;定北王占据西境,与漠北接壤,后顾之忧最重;平南王虽兵力雄厚,却性格多疑,不愿轻易损耗实力。他们之所以联合,不过是为了利益,若我们能抓住他们之间的矛盾,加以离间,再出兵牵制,定能瓦解他们的联盟。”
萧彻点头附和:“苏侯所言极是。臣在边境多年,对三藩王的情况有所了解。靖安王与定北王素有旧怨,平南王则一直觊觎靖安王的地盘。我们可以派使者前往叛军大营,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,同时出兵攻打实力最弱的靖安王,迫使定北王与平南王坐视不理,从而瓦解他们的联盟。”
然而,柳渊却再次反对:“陛下,离间计虽妙,但风险极大。若被三藩王察觉,他们反而会更加团结,共同对抗朝廷。而且,派使者前往叛军大营,无异于与虎谋皮,使者的安全也难以保障。”
朝堂上的争论愈发激烈,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。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局面,心中愈发混乱,不知该如何决断。
就在此时,殿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潜龙卫匆匆闯入,单膝跪地:“陛下,萧元帅,苏侯!潼关传来急报,靖安王已率领先锋部队,攻破潼关外城,守军伤亡惨重,请求朝廷火速增援!”
“什么?” 众人脸色大变。潼关是京城的门户,一旦失守,叛军便可长驱直入,直逼京城。
“陛下,事不宜迟,恳请即刻下令出兵!” 萧彻急切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