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牙,“可他手里拿的东西……”
“看到了。”沈晏清松开手,“等他们走了再说。”
官兵远去后,他起身走向街边的小贩,买了包伤药和一件斗篷,递给阿芜,“换上。”
“干什么?”
“你脸太显眼。”他说,“刚才官兵看你的眼神不对。他们可能认出你了。”
她接过斗篷,低头披上。
两人悄悄绕到关押牢房的后巷。沈晏清塞给看守几块碎银,对方犹豫了一下,放他们进了侧门。
牢房阴暗潮湿,陈伯蜷缩在角落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,“谁?”
“是我,阿芜。”
他眼睛一亮,“你还活着!我就知道……他们没杀干净!”
“陈伯,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她蹲下身,“官兵为什么抓你?”
“这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,“那天晚上,她让我藏起来。说要是你还活着,一定要亲手交给你。”
阿芜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一枚铜牌,样式古旧,正面刻着“沈”字。
沈晏清瞳孔一缩。
他接过铜牌翻看背面,发现有一行小字:**南陵沈氏,支脉归宗**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铜牌。”他声音低了几分,“这是世家认亲的凭证。只有正支后人才能持有。”
阿芜抬头,“你说我姓沈?”
“至少你母亲认为你是。”他说,“而且她知道你的身世不简单。”
她攥紧铜牌,“可我们家只是普通农户。”
“也许曾经是。”他说,“但后来变了。”
她看着他,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沈晏清没有立刻回答。心声罗盘第三次响起。
“她不该活着”
这次的声音格外冷。
他抬眼看向牢房深处,那里站着另一个囚犯,正默默注视着他们。
“我们该走了。”他说,“再不走,巡卫要来了。”
阿芜还想说什么,他已转身往外走。
回到街上,他加快脚步,一直走到马车旁才停下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她问。
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“一是继续独自追查,可能死在路上;二是跟我走,我会帮你查清你父母的身份,顺便看看这铜牌背后藏着什么。”
她盯着他,“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?”
“因为我也在查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有人在暗中吞我生意,伪造账目,甚至想让我死在途中。而今天看到的那个标记,和我查到的东西有关联。”
她皱眉,“你是说,我们的仇人可能是同一拨人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他说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你父母之死,不是偶然。”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牌,指节发白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跟你走。”
沈晏清点头,伸手扶她上车。
马车启动那一刻,他摸了摸袖中的一张纸条。那是周伯前日偷偷交给他的,上面写着一行字:**沈氏旁支,曾居南陵,一夜灭门,唯余一女**。
他将纸条撕碎,扔出车窗。
风吹散了纸屑。
阿芜坐在角落,抱着铜牌,一言不发。
沈晏清闭上眼,轻声道:“睡一会儿吧,到下一个镇子还要两个时辰。”
她没回应。
但他知道,她醒着。
车轮滚滚向前,尘土飞扬。
傍晚时分,天开始下雨。
护卫敲了敲车门,“三少爷,前面有间破庙,能避雨。”
沈晏清掀帘看了一眼。
庙门半塌,屋顶漏雨,但至少能挡风。
“进去吧。”
众人下车,搬了些干草铺在地上。沈晏清让护卫守在外头,自己带着阿芜进了主殿。
火点燃后,光映在墙上,影子晃动。
阿芜忽然说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出现?”
沈晏清添了根柴,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可你一点都不意外。”她说,“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,你就像是在等我。”
他抬眼看她,“你觉得我在设局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盯着火焰,“但我娘不会无缘无故留这块铜牌。她知道会有人来找我。也许……你也收到了什么消息。”
沈晏清没否认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落地。
他立刻站起,手按上腰间的匕首。
阿芜也起身,抓起墙角的木棍。
殿门被风吹开一条缝。
一道黑影倒在门槛外,胸口插着一支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