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可能是沈家人。”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
“那你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有些事不能问,也不能答得太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答案会杀人。”
她皱眉,“什么意思?”
沈晏清没解释。
心声罗盘响了。
“她必须死”
还是那十个字。
他抬眼看阿芜,她正盯着火堆,侧脸被光照着,轮廓清晰。
他知道这话不是冲他来的。
是冲某个看不见的人,某个正在找她、等着她露面的人。
阿芜忽然抬头,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听到什么?”
沈晏清没否认,“我每天能听三段心声。刚才那句,是周围人最强烈的念头。”
她脸色变了,“谁想我死?”
“我不知道是谁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他们还没放弃。”
“那你还要带我走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你可以把我交给官府。”
“然后让他们把你关进大牢,等真正想你死的人动手?”
“……”
“阿芜。”他叫她名字,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她看着他,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终于说,“我跟你走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我真的是你敌人的女儿,或者我身上有你不能承受的秘密——”
“不会有那天。”
“如果有呢?”
沈晏清沉默几息,“那我也认。”
她怔住。
“我不在乎你姓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在乎你站在哪一边。”
阿芜嘴唇微动,想说什么,最终没说出来。
她慢慢走回来,在他旁边坐下,离得不远不近。
火光映在两人之间,忽明忽暗。
沈晏清闭上眼,“睡一会儿。”
她没应声,但也没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忽然开口,“沈晏清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父亲……真是个坏人呢?”
“那你就是来清算他的。”
她没再问。
风从破窗吹进来,火苗歪了一下,照亮她眼角的湿痕。
沈晏清假装没看见。
他知道她在挣扎。
他也一样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,她就会彻底关上门。
他必须撑住。
直到她愿意真正回头看他一眼。
阿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突然说:“刚才我说我们不合适,是假的。”
沈晏清睁开眼。
“其实我……是怕你喜欢我。”
他心头一震。
“因为一旦你喜欢我,就会替我挡刀,替我冒险,最后像我爹娘一样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会。”她抬头,眼里有泪,“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。”
“可我现在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后悔。”
她看着他,呼吸变慢。
沈晏清伸出手,轻轻擦掉她脸上的一道灰痕。
她没躲。
两人靠得很近,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阿芜忽然往后退了一点,“别……这样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我是怕你死。”
“那就让我活着。”他说,“活到你不再躲我的那天。”
她咬住嘴唇,猛地站起身,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“外面危险。”
“我只要走几步。”
她快步走向庙后门,拉开木栓,冲进夜色里。
沈晏清坐了几息,起身跟了上去。
庙后是一片荒地,长着半人高的草。
他看见阿芜站在十步外,背对着他,肩膀一抽一抽。
他没靠近。
他知道她在哭。
他也知道,她不想让他看见。
他转身准备回去。
就在这时,阿芜突然回头。
“沈晏清!”
他立刻回头。
她脸色惨白,指着身后草丛,“那里……有东西在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