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暗查过往(1 / 2)

沈棠月把帕子还给顾清言后,转身就走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下脚步。回到自己院子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她坐在床边,手放在膝上,一动不动。

云娘进来点灯,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晚饭又送来了,还是热的。她看了一眼,依旧没碰。

第二天早上,她起得比平时晚。梳洗的时候,铜镜里的脸没什么变化,可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了。她换了件浅绿衣裙,坐在院中石凳上发呆。墙角那株梅树只剩几片残花,风吹一下,枝头轻颤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
直到午后,她终于起身,往江知梨住的院子走去。

江知梨正在屋里翻账本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是她,放下笔。

“有事?”

沈棠月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她说:“我想知道顾清言的事。”

江知梨看着她,没问为什么。她合上账本,说:“坐下说。”

沈棠月走进来,在下首位置坐下。她低着头,手指捏着袖口边缘。

“我听说他接近我是为了前程。”她说,“我不知道该不该信。”

江知梨没答话。她盯着桌上的茶杯,杯里水还冒着一点热气。

片刻后,她开口:“你想查,我就帮你查。但结果出来,你得自己承担。”

沈棠月点头。

江知梨站起身,走到门边叫人:“去请云娘来。”

云娘很快到了。她站在门外,等吩咐。

“你带几个人,去城南书肆和学馆打听一个读书人,姓顾,名清言。查他过去三年在哪些地方读书,跟谁往来,有没有欠债或结仇。再找两个曾与他同考的学子,问他们对他的看法。”

云娘应下,转身就走。

江知梨坐回原位,看着沈棠月。“现在只能等。”

沈棠月抬起头。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心?”

“不会。”江知梨说,“人心难测,多看一步总没错。”

“可他把帕子一直收着……他说那是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
“东西是真的,话也可能是真的。但动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”

沈棠月沉默。

当天傍晚,云娘回来了。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进门后直接递给江知梨。

江知梨展开看了。

纸上写着:

顾清言,寒门出身,父早亡,母织布为生。十五岁入县学,成绩优异。常替人抄书换钱,从未拖欠。两年前行卷于主考官门前,因文采出众被记名。无不良记录,无人指其攀附权贵。有同窗称其性情孤僻但守信,考试从不夹带,借钱必还。去年冬曾拒富户招婿之请,理由是“不愿负初心”。

江知梨看完,把纸条递给沈棠月。

沈棠月接过,一行行看下去。看到最后一句时,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
“他还做了什么?”她问云娘。

云娘说:“我找到一个曾与他同住客栈的考生。那人说,顾清言每晚读书到三更,油灯都快烧干了还在写文章。有一次病倒,高烧不退,嘴里还念着‘礼制篇’。旁人劝他歇两天,他说‘机会只有一次,不能错’。”

沈棠月听着,眼眶有点发热。

“还有。”云娘继续说,“他在学馆时,有个富家子弟想买通他代考,出价五十两银子。他当场拒绝,还告到了先生那里。那人后来恨他,散播谣言说他偷书,但他没辩解,只拿出借书登记簿,一页页对质,最后让对方认错。”

江知梨听完,看向沈棠月:“你现在怎么看?”

沈棠月低头不语。

她想起他说“我不想一辈子穷困潦倒,配不上你”。原来他是真的怕配不上她,而不是想踩着她往上爬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蠢。

她怀疑他,是因为怕被骗。可他明明一次次用行动告诉她他是谁,她却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开始躲他。

她把纸条慢慢折好,放在桌上。

“我去见他。”她说。

江知梨没拦她。“记住,别用愧疚去靠近一个人。你要想清楚,你是去道歉,还是去重新认识他。”

沈棠月点头。

她起身离开,脚步比来时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