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愣了下,“哪个阿菱?”
“侯府旧仆的女儿。”他说,“她喜欢一个旁支子弟,处处帮他,结果那人算计她的地,想吞掉她家产业。她现在开始学记账,学律法,说要自己守住那份家业。”
林婉柔点头,“我听说了。”
“她都能为自己争一口气。”沈怀舟看着她,“你怎么就不敢?”
“我和她不一样。”她答得快,“她争的是家产,我争的是命案。她面对的是贪心的小人,我面对的可能是权贵。我不怕死,但我怕连累你。”
“你怕连累我,就宁可把我推开?”他声音高了些,“你以为这样我就安全了?你以为我不娶你,我就不会为你出头?”
“至少不会因为婚约被人攻击。”她说,“至少你还能保持清白身份。”
“清白?”他笑了,“你觉得现在这些人还会看谁清白?他们只看立场。我早就站你这边了,不管你答不答应,我都不会放手。可你现在跟我说这些,是在考验我?还是在逼我放弃?”
她没动。
“你要真这么想,那就错了。”他盯着她,“我不是一时冲动要娶你。我考虑过所有后果。我知道你有事没做完,也知道你不想拖累我。可你也得相信我一次。我不是那种娶了妻就让她躲在后面的废物。我要的是并肩作战的人,不是在家烧饭等我的女人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“你说你怕害我。”他往前一步,“可你现在这么做,就是在害我。你让我拿着戒指站在这里,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一句话。你让我以为我们之间没问题,结果你一句‘不能答应’就把所有事推翻。你觉得我心里好受?”
她低下头。
“你要查真相,我不拦你。”他说,“你要冒险,我陪你。你要证据,我帮你找。可你不能一边接受我的保护,一边又不给我名分。这不是公平。”
她抬起头,“那你要我怎么办?”
“你现在就可以答应我。”他说,“婚期不定,仪式不办,只要你点头,让我知道你愿意跟我走这条路。剩下的事,我们一起扛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真想好了?”她问。
“我想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从你第一次替我包扎伤口那天起,我就想好了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传来鼓声,是巡营的时间到了。有士兵从墙外走过,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渐渐消失。
“我不能答应你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至少现在不能。”
沈怀舟的手慢慢收紧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她声音轻了些,“是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他没再说话,只把手从怀里拿出来。那枚戒指还在盒子里,他没再打开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今晚还有夜巡,我得去点卯。”
他站着没动。
“沈怀舟。”她叫他名字,“别逼我。”
他抬头看她,“你不答应,我就一直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你回头看见我还在。”他说,“哪怕你走得很远,我也要让你知道,有个人一直在原地。”
她没再说话,转身走了。
风吹起她的裙角,她走得很快,没有回头。
沈怀舟站在原地,手里的盒子捏得发烫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慢慢放进怀里。
远处鼓声又响了一声。
他抬起脚,往营房走去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,从腰间抽出佩刀。刀身映着夕阳,光有点晃眼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发现刀柄上有一道新划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碰过。
他盯着那道痕,没擦下去。
刀尖微微下垂,指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