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舟牵着马刚进侯府大门,林婉柔就从车上下来了。她抬手扶了扶鬓角被风吹乱的发,站定在院中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,但眼神里都带着点紧张。
他们今天是特意来的。
走到正屋前,云娘已经候着了。看见二人,她点头行礼,转身掀开帘子。江知梨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听见动静抬起了头。
“来了。”她说。
沈怀舟上前一步,“母亲。”
林婉柔也跟着福身,“见过母亲。”
江知梨放下册子,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。“坐吧。”
二人落座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沈怀舟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我们……有件事想问您。”
“备孕的事。”林婉柔接了话,声音不大,但清楚。
江知梨没立刻答。她看着他们,眼神沉静。过了几息,才说:“你们打算要孩子了?”
“是。”沈怀舟点头,“我想有个家,不只是战场上的兄弟,还有自己的血脉。”
林婉柔低头,“我也想为您和二哥生个孩子,让咱们这一支稳稳当当传下去。”
江知梨听完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你想听真话?”她问。
“请母亲直言。”沈怀舟坐直了身子。
“第一,别急。”江知梨说,“想要孩子,心急没用。越是盼着,越容易出岔子。你若天天盯着日子算,反而伤身。”
林婉柔认真听着,小声重复:“别急。”
“第二,饮食要调。”江知梨继续,“女人经期前后忌寒凉,不能吃生冷瓜果,鱼虾也要少吃。早上喝一碗热粥,加点红枣、莲子。男人也不能大鱼大肉,酒更要少碰。”
沈怀舟皱眉,“我喝酒不多。”
“不是多不多的问题。”江知梨看他一眼,“你常年在外带兵,体内有湿寒。湿寒不除,精气就不旺。想当爹,先把自己调理好。”
沈怀舟张了张嘴,没反驳。
“第三,作息得规律。”江知梨说,“夜里别熬太晚,早上别赖床。太阳出来就起身,晒晒背。夫妻之间,房事要有节制,不能由着性子来,也不能太久空着。”
林婉柔耳尖微红,低着头记。
“第四,心情要松。”江知梨语气缓了些,“家里不能吵,尤其不能为小事争执。你俩现在感情好,可一旦开始备孕,压力上来,很容易看对方不顺眼。谁要是发脾气,另一人就得退一步。”
沈怀舟点头,“我听她的。”
林婉柔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
“第五,时机要抓准。”江知梨说,“女人月信干净后的第七天到第十天最合适。这期间多同房,但不要天天来。隔一天一次,最稳妥。”
林婉柔小声问:“怎么知道是不是那几天?”
“你自己会感觉。”江知梨说,“下腹微胀,腰有点酸,情绪比平时高些,就是快到了。再就是看月信的日子,提前记下来,慢慢就能摸准。”
沈怀舟想了想,“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补?”
“药不能乱吃。”江知梨摇头,“市面上那些所谓‘助孕丸’‘养胎丹’,多数是骗人的。真有问题,找大夫看脉,别自己瞎补。补错了,伤的是根本。”
“那……需要做什么检查吗?”林婉柔小心问。
“去医馆查经脉。”江知梨说,“让女医看看子宫是否暖和,气血足不足。男人也可以查,看肾气强弱。这些都不是难事,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沈怀舟应下,“我回头就安排。”
“还有一条。”江知梨看着他们,“孩子不是任务。你们是为了延续血脉,也是为了彼此有个依靠。别把它当成必须完成的事。越是这样想,越不容易成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婉柔轻声说:“我们明白。”
沈怀舟握住了她的手。
江知梨点点头,“能做到这几点,自然会有消息。”
“我们都记下了。”沈怀舟说,“一条都不会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江知梨站起身,“回去之后就开始改。别等明天,就从今天起。”
二人也跟着站起来。
“母亲还有什么叮嘱?”林婉柔问。
江知梨顿了顿,“没有了。该说的都说完了。剩下的,靠你们自己守得住。”
他们走出屋子时,天光正好。阳光照在青砖地上,映出两人的影子。
一路无话,直到上了车。
车轮刚动,林婉柔忽然说:“二哥,今晚别喝酒了。”
沈怀舟一愣,“嗯。”
“我也……不吃冰碗了。”她低头,“厨房今早做了桂花冰酪,我想留着明天吃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我让厨房以后别做凉食。”
马车缓缓前行。林婉柔靠在车厢壁上,手轻轻放在小腹位置。
沈怀舟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说……我们会很快有孩子吗?”
她没抬头,只是笑了笑。
“母亲说了,别急。”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不急。”
马车转过巷口,拐向内院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,又很快消失。
当晚,沈怀舟回房后换了常服。他把腰间酒壶取下,放在桌上。犹豫了一下,推到了角落。
林婉柔正在梳头。她拆下发簪,一头黑发垂下。铜镜里映出她的脸,平静,带着一丝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