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是来受罪的。”男人抬头看着母亲,“她是来跟我过日子的。你要是真为我好,就别再难为她了。我要是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,我还算什么男人?”
婆婆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江知梨看了他们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云娘跟上来,低声问: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江知梨说,“有些人需要点醒,有些人只需要一句实话。”
两人走出李家大门,街上行人多了起来。风吹起路边的尘土,打在裙角上。
回到侯府,江知梨刚踏进院子,就见林氏站在廊下,眼睛肿着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。
看到江知梨,她快步迎上来,声音发颤:“少夫人,我……我听说您去了我家……”
江知梨停下脚步。
“我丈夫今早来找我了。”林氏眼眶又红了,“他跟我说对不起,说以后不会再让我一个人扛。他还跟我母亲谈了半个时辰,说以后家里的事由我们夫妻做主……”
江知梨点点头。
“我娘……她哭了。”林氏声音低下去,“她说她不是要逼我走,只是怕儿子被人带偏。可她没想到,她一直在伤我。”
江知梨看着她。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氏抹了把脸,“我也错了。我不该什么都不说,不该让她觉得我好拿捏。我以后不会再躲了。我要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,也要让我婆婆知道我不是软蛋。”
江知梨伸手,轻轻拍了下她的肩。
“家不是讲输赢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但也不是让一个人一直低头的地方。”
林氏用力点头。
当天下午,李家送来一桌酒席,说是请少夫人赏光。江知梨没去,只让云娘送了两匹布过去,一匹给林氏,一匹给婆婆。
第二天,林氏换了件新衣裳,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,请婆婆吃饭。两人坐在一起,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。
第三天,男人来侯府谢恩,带了自家种的新米和鸡蛋。他说母亲已经开始学着放手,媳妇也开始主动管事。家里不再冷着一张脸,饭桌上有了笑声。
江知梨听完,只说了一句:“记住,和睦不是谁让谁,是大家一起往前走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,侯府上下渐渐听说了这件事。有人感慨,有人说笑,也有人悄悄改了待人的态度。
周伯拄着拐杖路过花园,看见江知梨站在池边喂鱼。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,低声说:“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这府里有人愿意为一个小户人家跑一趟。”
江知梨没回头。“他们也是侯府的人。”
“可早就离了府,算不上了。”
“只要心里还记得,就算得上。”
周伯沉默片刻,慢慢走开了。
入夜,江知梨在灯下写信。纸上字迹工整,内容简单:
“林氏已安,家事理顺。你父亲托付之事,我已代行。钥匙一事,容后再议。”
她吹干墨迹,封好信封,交给云娘。
云娘接过信,欲言又止。
“还有事?”江知梨问。
“林氏今早说,她想学管账。”云娘说,“她说不能再靠别人帮,得自己立得住。”
江知梨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支持。
然后她放下笔,望向窗外。
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院中石阶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江知梨起身推开窗,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动桌上的纸页。
其中一张飘落在地,边缘微微卷起。
她弯腰去捡,指尖刚触到纸角,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云娘冲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