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夜观天象(1 / 2)

夜风从高台边缘掠过,吹动了江知梨的袖角。她站在侯府后园的观星台上,抬头望着天。

云娘送来的布包还放在台边石桌上,烧焦的纸片摊开一角,露出半行残字。她没再看那东西,目光始终停在北方的天空。

星位偏了。

不是寻常的流转,是错乱。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比前几日偏出一寸,紫微垣边缘有两颗小星几乎重叠。这种变化极细微,常人看不出,但她自小随父亲习过观象之术,一眼便觉不对。

她闭了闭眼,心声罗盘开始运转。

三段念头如期浮现。

第一段:“王主事通敌”。

她皱眉。工部那个姓王的,是陈明轩近日频繁接触的人,也是她让云娘去查的对象。这念头来得不意外,可“通敌”二字太重。

第二段:“西库账不对”。

她眼神一紧。西库旧档是沈怀舟前些日子提过的,说是军需调度曾走那边的银流。她已让他盯住,没想到问题这么快就冒了出来。

第三段:“边关要乱”。

只有三个字。

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心里。

她睁开眼,呼吸慢了一瞬。北地边境这些年虽有摩擦,但从未真正起战事。如今星象异动,加上这三句心声,事情不对劲。

她转身下台,脚步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。云娘等在台下,见她下来,立刻迎上前。

“周伯看过那纸片了?”她问。

“看了。说像是从前朝兵部流出的密文残页,具体写什么,他也不确定。”

“拿去收好。别让人碰。”

“是。”

江知梨往前走,云娘紧跟几步。“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?”

“你去兵部递个消息。”她说,“不用信,口头传话。”

“给谁?”

“沈怀舟。”

云娘记下。

“就说,西库账目有疑点,让他调近三个月的进出记录,尤其是运往北线的药材和铁器。”

“还要别的吗?”

“再告诉他,最近少回府,除非有急事。”

云娘点头,迟疑了一下。“是不是出事了?”

江知梨停下脚步。

“你记得去年冬天,北地雪灾的事吗?”

“记得。朝廷拨了粮,可听说很多地方没收到。”

“那次灾情里,死了三千戍边士兵。”她说,“不是冻死的。是断粮七日之后,被人围在营中,活活耗尽力气。”

云娘脸色变了。

“现在有人想再试一次。”她说,“只是这次,准备得更久。”

“可为什么……”

“因为时机到了。”她看向北方,“星象乱,人心也乱。有些人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
云娘没再问。她知道主子一旦说出这些话,就是已经看清了七八分。

“我去传话。”她说完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江知梨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“带上这个。兵部门口守卫严,没牌子进不去。”

云娘接过铜牌,转身离去。

江知梨回到书房,点亮灯,翻开一本旧册。这是周伯前些日子整理的侯府历年支出明细,她之前只粗略看过一遍。现在,她一页页翻过去,重点看的是每年冬春两季送往边疆的物资记录。

翻到三年前那一栏时,她停住了。

一笔十万斤粟米的调拨,标注为“赈灾专用”,接收方是北境安平营。可她清楚记得,当年安平营上报的实收数量,只有六万斤。

四万斤不见了。

更奇怪的是,这笔账后面盖着兵部右侍郎裴仲衡的私印。而裴仲衡,半年前已被查出与权臣勾结,下了大牢。

她手指划过那行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

如果当时就有贪腐渗透到军粮调度,那这次的星象异常,恐怕不只是预警那么简单。

她合上册子,走到窗前。

外面很静,连虫鸣都听不见。月亮被云遮住一半,照得庭院灰蒙蒙的。

她站了一会,忽然想起什么,又打开抽屉,取出一张地图。这是沈怀舟上次回家时带来的,标着北地五座边城的位置。她铺在桌上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

目光落在最北的黑水城。

那里是前线中的前线,常年驻军八千。若有人想动手,必先断其补给。

她盯着地图,脑中飞快推演。

西库账目有问题——说明后勤系统已有漏洞;

工部王主事涉通敌——说明朝中有人配合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