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0章 细查敌情(1 / 2)

江知梨坐在书房案前,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。信纸边缘有些磨损,显然是经过多人传递才送到她手中。她没让云娘拆,自己用银簪挑开封口。

信是沈怀舟派亲兵连夜送回的,内容只有三行字:敌退三十里,驻扎黑松岭;水源未断,粮草尚足;风向西北,夜有薄雾。

她把信纸平铺在桌上,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地图摊开。这是北境地形图,边角已经泛黄,上面有不少标注是她亲手写的。她盯着黑松岭的位置看了很久,手指慢慢移到山后那条小道上。

那里没有标记,但她记得。三年前沈怀舟第一次带兵出征前,她曾问他:“若敌退,会走哪条路?”

他答:“黑松岭背靠断崖,只有一条主道,除非疯了才会绕后。”

她当时就说:“可人一急,什么路都敢走。”

现在看来,敌人正是从那条荒废多年的小道撤的。他们没乱,也没慌,而是有计划地退到了易守难攻的位置。

她闭了下眼。

心声罗盘动了。

“他们在等。”

“火攻不可再用。”

“风变了。”

三段念头一闪而过。她睁开眼时,眼神已经沉了下来。

敌军不是被打怕了,是在等机会。上次火攻烧桥确实重创了他们,但他们也摸清了我方战术——靠天时、用地利、打突袭。如今风向不利,浓雾又起,若再贸然出击,只会落入圈套。

她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回信,字迹干脆利落,不加一句多余的话。信中只说四件事:其一,黑松岭后有暗道,需派斥候彻查;其二,敌营水源未断,说明补给线仍在运作,背后必有人接应;其三,近几日西北风频起,夜间雾重,防备火器的同时,更要防敌夜袭;其四,现有防线需往东移半里,避开低洼处,以防暴雨积水困营。

写完后,她把信折好,放进特制的铜管里,盖上木塞。这种铜管是她早年设计的,能防水防压,专用于紧急军情传递。她按了下桌角的铃铛,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。

云娘进来,接过铜管看了一眼。“要派快马吗?”

“嗯。”她说,“必须在天黑前送到前线大营。”

云娘点头出去了。

屋里只剩她一人。她站起身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北境沙盘模型,是她根据多年战报一点点复原的。她拿起一根细木棍,指向黑松岭背后的山谷。

如果她是敌将,败退之后不会死守。她会选择一个既能观察我军动向,又能随时转移的位置。而这山谷两面环山,中间一条河,正是藏兵的好地方。

她放下木棍,转身回到案前,翻开一本册子。这是最近十天的天气记录,由驿站每日上报。她逐页翻看,发现一个规律:每天清晨雾气最重,持续两个时辰后才散;而夜间风向几乎固定为西北,偶尔偏北。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敌军若想夜袭,最佳时间是凌晨寅时到卯时之间。那时视线最差,风又助其隐蔽行踪。而我军若无准备,极易被突入主营。

她立刻又写了一道指令,命沈怀舟加强寅时巡防,每半个时辰换一班岗,哨塔增设响铃绳索,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拉铃示警。同时,在营地外围埋设铁蒺藜,专破轻装步兵潜行。

这两道命令刚写完,外头传来通报声:“二少爷派人回来了!”

她抬眼。

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走进来,铠甲上沾着泥水,脸上也有擦伤。他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信。“夫人,二少爷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。他说……您看了就知道。”

江知梨接过信,拆开。

里面是一张简图,画的是敌军目前营地布局。图上有几个红点,分别标在水源、粮车和主营帐位置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昨夜探子回报,敌营炊烟数量未减,反而增多。疑有援军抵达。

她盯着那行字,呼吸微顿。

援军?从哪来?朝廷已下令封锁边境,各州县严查流民,不可能放大规模部队入境。除非……

除非敌军根本没走远,只是分散藏匿,如今重新集结。

她立刻意识到问题严重性。这不是简单的卷土重来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扑。对方不仅熟悉地形,还掌握了我军作战习惯,甚至可能知道沈怀舟的指挥风格。

她提起笔,手没有抖,字也没有乱。她在纸上写下新的布防建议:其一,立即派出三队斥候,分东南北三个方向侦查,重点排查废弃村落与山洞;其二,调回原本驻守右翼的一百骑兵,改为机动支援部队,随时策应各营;其三,制造假消息,放出“主将染疾”“粮草短缺”的传言,引敌冒进;其四,若敌真来袭,不必死守,可佯败诱敌深入,于峡谷窄道设伏围歼。

她把这些建议连同原图一起封进另一个铜管,亲自交到传令兵手中。“你亲自跑一趟,不得假手他人。见到二少爷,告诉他一句话:‘别信眼前看到的,要看他们想让你看到什么。’”

士兵郑重接过铜管,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