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有些刺眼。她抬手挡了一下,转身回屋。
刚坐下,心声罗盘再次震动。
“她懂我。”
“这次不能输。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这一次,她没有笑。
但她知道,沈怀舟明白了。
她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颗药丸吞下。这是她常备的安神丸,自从魂穿以来就没断过。她不喜欢夜里做梦,尤其不想梦见那些没能救下来的孩子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这一次,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站起来,带着兵,守着疆,打出属于他的名号。
她把瓷瓶放回去,顺手摸了摸袖中的银针。今天还没用上它,希望以后也不用。
就在这时,门外又响起急促脚步声。
云娘冲进来,脸色变了。“夫人,前线刚传来新消息!”
她抬头。
“敌军昨夜调动频繁,今晨已有小股队伍向东移动,像是试探进攻。二少爷请您确认,是否按新计划行事?”
江知梨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拿起那根细木棍,直接插在了东侧山谷入口处。
“告诉他们。”她说,“陷阱已经布好,现在只差一只羊。”
云娘愣了一下。“羊?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沙盘,声音很轻,“让他们放些老弱残兵出去放牧,赶着几只瘦羊,走那条旧道。记住,要慢,要显得毫无防备。”
云娘记下话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叫住她,“再加一句——若敌出动超过三百人,立刻撤,不要恋战。我要的是他们的路线,不是首级。”
云娘应声而去。
江知梨一个人站在沙盘前,久久未动。
外面天色渐暗,屋内光线越来越弱。她没有让人点灯。
远处传来一声犬吠,接着是孩童归家的嬉闹声。这声音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那时候沈怀舟还小,每次她教他兵法,他总是听一半就跑出去玩。她说你不学这些,将来怎么保家卫国?他回头笑着说:“娘教的我都记着呢。”
现在他真的用上了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了下耳侧的银簪。簪子冰凉,贴着皮肤。
她忽然问:“今日传令兵骑的是哪匹马?”
门外值守的仆妇答:“是您去年留下的那匹青鬃马,脚程快,耐力也好。”
她点点头。
那匹马,是她特意从侯府带来的。当年她丈夫还在世时,曾靠它一夜奔袭八十里送紧急军情。后来那人死了,马也被她养在后院,十几年都没换过主人。
如今,它终于又跑起来了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点缝隙。风吹进来,带着傍晚的凉意。
她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光,低声说:“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心声罗盘最后一次响起。
“她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