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家后门昨夜有信鸽飞出,方向往北。我没敢近看,但那只鸽子腿上有铜环,刻着‘边’字。”
“边?”她重复一遍。
边疆?边境?还是……边军?
她脑中闪过一个名字:前朝余孽首领。
如果他们真和权臣联手,那这场发难就不只是朝堂之争,而是内外夹击。
她立刻写了一封信,密封后交给云娘。
“送去边关大营,务必亲手交到沈怀舟手中。内容只有四个字:‘戒备北线’。”
“要不要加急?”
“加。”她说,“用红羽。”
云娘走后,她站在窗前,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府里灯火次第亮起,巡逻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。她数了数,节奏正常,没人偷懒。
可她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没来。
第二天清晨,京城传来消息——户部正式立案,调查侯府边粮案。主审官是左都御史张衡,此人向来与李家交好。
同日,街头开始流传谣言,说侯府当年克扣军粮,导致边军饿死数百人。更有说书人在茶馆讲这段故事,添油加醋。
江知梨坐在书房,听着云娘汇报,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他们想造势。”她说,“先把侯府钉在耻辱柱上,再动手夺权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她淡淡道,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她知道,这种案子一旦立案,就必须公开审理。只要她拿出原始账册,对不上一条,他们就得认输。
但她也清楚,对手不会让她轻易走到那一步。
果然,第三天夜里,周伯慌忙来报。
“书房被人闯过!”他说,“柜子翻了,但东西没丢。只是……地上留了半片叶子。”
江知梨接过那片叶子。干枯发黄,边缘呈锯齿状,背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。
她认得这种树。
只长在皇城北郊的废园里,从前朝宫殿烧毁后就没人打理。那里如今是禁地,寻常人进不去。
能拿到这片叶子的,要么是宫中人,要么是前朝旧部。
她把叶子放进一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“加强书房守卫。”她说,“今晚我亲自值守。”
夜深,她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本旧册子,其实没看。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三更天,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逻的节奏。
她放下书,慢慢站起来,手滑进袖中,握住银针。
门缝下,一道黑影缓缓移动。
她没动,等那人推门。
门开了。
一道寒光直扑而来。
她侧身避过,抬手一扬,三根银针射出。来人闷哼一声,捂住手臂后退。
她趁机点燃油灯,火光顿时照亮屋内。
那人戴着面巾,穿着黑衣,右手握刀,左手按着肩头。血从指缝渗出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她问。
那人不答,转身就要逃。
她一脚踢翻桌角的铜盆,发出巨响。外面立刻传来喊声。
“来人!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黑衣人咬牙,撞向窗户,跳出屋外。
她追到窗边,只见那人跃过围墙,消失在夜色中。
云娘带人赶来,四处搜查,却没找到人。
“只捡到这个。”云娘递上一块布条。
江知梨接过,展开。
布料是深灰色,上面绣着一个极小的符号——像是一把倒置的剑,
她盯着那图案,许久未语。
这是权臣李家的暗记。
他们终于动手了。
不是在朝堂,不是在街头,而是直接冲她来。
她把布条收进袖中,转身回屋。
灯还亮着。
她坐下,重新拿起那本册子。
手指在纸上划过,停在一页。
那页写着一行小字:“边军缺粮,实因转运使私吞,非侯府之责。”
她合上书。
窗外,雨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