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二子边疆遇强援(1 / 2)

山道上的风裹着沙粒,打在脸上生疼。江知梨站在一处高坡上,手搭凉棚望向北面天际。远处烽燧台的烟柱比往常多了两处,颜色发黑,是紧急军情的信号。

她刚从北岭破庙回来不到半日,脚底还沾着山路的泥屑。那枚“巡渊令”铜牌被她用布包好,贴身收着,未再打开。眼下不是追查江湖旧案的时候。

沈怀舟快马加鞭赶回营帐时,天已擦黑。他翻身下马,铠甲未卸,径直走向主帅帐。守卫拦他,他说:“我娘来了。”

帐帘掀开,江知梨正坐在案前,手里摊着一张边疆地形图,边上摆着几块碎石,按方位排成敌我阵型。她抬头看他一眼,没起身,也没说话。

沈怀舟喘着气,肩甲上一道裂痕渗出血迹。“斥候刚报,西北三营已被围,退路断了两条。”

江知梨点头,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处山谷:“他们想逼你们进鹰嘴峡?”

“正是。”他走到案前,俯身看图,“可今日午后,敌军后阵突然增兵,旗号不明,非我朝边军制式,也不像寻常部落骑兵。”

她眉心一跳。

心声罗盘响了。

**“强援入局。”**

十个字,冷如铁钉,钉进耳中。

她没动,只将指尖轻轻压在唇上,默数呼吸。三段心声,今日已用其一。剩下两段,不能浪费。

“你看出什么?”沈怀舟见她神色有异,低声问。

“敌人变了。”她说,“不再是困兽之斗。”

她站起身,绕到地图背面,指着一条干涸河道:“这条水道,平日无水,汛期才通流。若有人提前知晓今年雨势提前,便可沿河潜行,悄无声息抵近我军侧翼。”

沈怀舟皱眉:“这消息只有枢密院和边关主将知晓。”

“那就说明,”她反问,“敌人里有知道内情的人?”

他沉默。

帐外传来脚步声,副将掀帘而入,抱拳:“禀二将军,敌军新来一支黑甲骑兵,约两千人,领头者戴铁面具,不立旗号,但所过之处,皆以火焚草为记。”

江知梨眼神一凝。

火焚草——前朝边军旧习。当年战乱频发,为防敌探混入,便以火烧荒草辨识路径,既是标记,也是威慑。

她忽然想起破庙中那堆枯枝,烧得干净,只剩灰烬一圈,呈环形。当时她只当是避寒所用,现在想来,那是某种仪式性焚烧。

“不是普通援军。”她说,“是冲你来的。”

沈怀舟一怔:“冲我?”

“你是侯府次子,现任边军副帅,掌三营兵马调度。”她目光如刀,“谁杀你,谁就能搅乱整个西线布防。更何况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活着,对你母亲是助力;你死了,对某些人,才是解脱。”

他脸色变了。

他知道她说的“某些人”是谁。

但他没反驳。

江知梨走到帐角,拿起一只陶碗,倒了些清水进去,又从袖中取出一小撮药粉撒下。水色微浊,旋即沉淀出一层细沙。

“这是今早从溪边取的水样。”她说,“上游五十里处,有人掘过土,动了地脉。若只是寻常扎营,不会扰动水源至此。除非……他们在埋东西。”

“埋什么?”

“兵器?粮草?还是死士?”她反问,“你觉得呢?”

沈怀舟盯着那碗水,眉头紧锁:“若真有大规模潜伏,斥候不可能毫无察觉。”

“所以他们不是走地面。”她指向地图上一片密林,“走地下。北岭多溶洞,暗河交错,若有人熟知地形,可借道穿行百里而不露踪迹。”

帐内一时寂静。

副将犹豫道:“可我们手中兵力不足,若分兵搜山,正面防线必松。”

江知梨没答,闭目凝神。

片刻后,心声罗盘第二次响起:

**“密道通营后。”**

她猛地睁眼。

“立刻撤掉后营粮仓。”她下令,“所有辎重即刻转移至东坡高地,派重兵把守。另遣三百轻骑,沿林线外围巡逻,不得入林,只听动静。若有鸟群骤起、野兽奔逃,立即放箭示警。”

副将迟疑:“若只是误判,岂不自乱阵脚?”

“你赌得起,敌人就赌不起。”她冷冷道,“他们敢来,就不怕暴露?那就让他们知道,我们也看得见。”

副将不敢再言,抱拳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