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要守住不变的东西。”她反问,“什么叫胜局?不是杀多少人,而是让敌人走进你画的圈子里打。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猜他下一步怎么走,而是逼他只能这么走。”
他抿紧唇,重重点头。
一名斥候飞奔而来,单膝跪地:“报!北面枯河道发现新蹄印,共三百余匹,其中十余痕迹异常,似有重物拖行!另有铁链磨地之声残留。”
江知梨眼神一凛。
“果然是瘸腿的。”她低语。
“要不要派兵截击?”沈怀舟问。
“不动。”她说,“他们是诱饵,故意留下破绽,想引我们分兵。你一动,正中其计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着。”她望着狼脊坳方向,“等他们全都进了口袋,再把袋口扎死。”
她转身回帐,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粉,撒在清水碗中。水色微浊,沉淀后浮出几丝灰线。
“这是今早从敌军焚草灰烬里取的土样。”她指着灰线,“里面有硫粉和硝石残留,比例不对。不是用来取暖,也不是照明——是做炸药的。”
沈怀舟瞳孔一缩:“他们打算炸山?”
“或许。”她淡淡道,“但更可能是虚招。真要炸山,何必只烧一圈草?分明是想让我们以为他们会炸山,从而分散兵力去守各处山崖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们真正的杀招,还是冲你来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是你。你是主帅之子,掌调度令符,若你在混乱中‘战死’,整个西线就得重组指挥。那时候,哪怕新将能力更强,也需要十日以上磨合——而这十日,足够他们打通边境通道,接应后续大军。”
他呼吸一沉。
“那你为何还要把我推到前线?”
“因为我不推,别人也会推。”她反问,“你是沈家次子,不上前线,谁信你?你不立功,谁听你?你若躲着,才是真给了他们废你的理由。”
他哑然。
帐外忽有鼓声三响——是敌军前锋正式进入坳口的信号。
江知梨站起身,走到案前,将炭条折断,扔进火盆。
火苗窜起一瞬,映亮她冷峻的侧脸。
“传令。”她说,“所有伏兵静待指令,不得轻举妄动。弓弩手上弦,火箭备发。等敌军主力过半,立刻点燃东西两翼引信。”
“是!”传令兵飞奔而出。
她走出帐门,立于高台之上,望着远处山谷中越聚越多的火光。风很大,吹得她发髻松散,一根青丝掠过眼角,她未拂。
沈怀舟站在她身后,手按剑柄,声音低沉:“若这一战赢了,你打算做什么?”
她没回头。
“做下一个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