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一时寂静。
老妇人拄着拐杖,久久未语。
江知梨静静站着,袖中银针悄然滑入指缝。
片刻后,老妇人开口:“你要做,也不是不行。但得答应我三件事。”
沈棠月点头: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不得以沈家名义对外宣称;第二,每月账目须报我过目;第三,若生是非,立刻停办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还有第四条。”老妇人眼神忽然锐利,“你若真想做成这事,就得学会——别让人轻易看穿你的软肋。”
沈棠月怔住。
江知梨却笑了:“她没有软肋。只有决心。”
老妇人盯着她看了许久,终是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南屋钥匙在厨房刘妈那儿,你自己拿。”
两人退出院子时,日头已偏西。暮色染红了墙头瓦片,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响。
沈棠月一路沉默,直到转入自己小院,才停下脚步。
“姐姐,刚才……是不是你替我说了话?”
江知梨摇头:“我说的话,你也说得出口。我只是让你看清——有些人嘴上讲规矩,心里怕的是变化。你越怕,他们越压;你越稳,他们越退。”
“可我刚才差点就退了。”
“现在没退就行。”
沈棠月低头看着手中那卷纸,手指紧了紧:“明天我就去找先生,后天开始张贴收徒告示。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这件事,我做定了。”
江知梨望着她,终于露出一丝笑意。
夜风拂过,吹起她鸦青比甲的一角。她抬手扶了扶发髻,忽觉袖中又是一热。
闭眼。
三字浮现:
“她在查你。”
她睁眼,目光投向院墙外一处窗棂——那里灯光昏黄,窗帘微动,似有人影一闪而过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银针收回暗袋,转身步入内室。
桌上有盏油灯,火苗跳了一下。
她坐下,提笔蘸墨,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:
南屋西侧墙基松动,夜间宜巡。
写完,吹干墨迹,折起纸条放入匣中。
窗外,风渐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