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怀舟。”她叫大儿子。
“在。”
“你带兵守过多少城门?”
“七座。”
“有没有一次,是你爹让你去的?”
沈怀舟一顿,“没有。都是我自己争来的。”
“那你怕不怕有一天,皇上说你功高震主?”
“怕。”他抬头,“可我更怕您没人护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那你记住,以后你的兵,只能听你调,不能听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她说。
沈怀舟愣住。
她又叫二儿子,“沈晏清。”
“孩儿在。”
“你这几年做买卖,账本都留副本吗?”
“留了。三份,分别藏在钱庄、商会和家中密室。”
“要是有人一把火烧了你的铺子呢?”
“我还有暗线。”他说,“我在西北、南疆都有人,随时能重建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道,“那你记住,以后你的钱,只能进你设的库,不能进任何人的口袋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她说。
沈晏清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震惊。
她最后看向小女儿,“沈棠月。”
“娘……我在。”
“你明天进宫,皇帝若问你话,你怎么答?”
“如实答。”她抹了把脸,“不说假,也不藏真。”
“要是他让你替别人背罪呢?”
“我就说,我娘不会让我白白吃亏。”
江知梨笑了,这次不是冷笑。
是真笑了。
她抬起手,第一次,轻轻放在沈棠月头上。
“记住了。”她说,“你在宫里,不是去讨好的。你是去拿好处的。”
沈棠月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江知梨收回手,转身走向厅堂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,“跪够了就做事。”
三人慢慢起身,跟在她身后。
穿过院子时,沈怀舟忽然低声问:“母亲,接下来……我们要防谁?”
江知梨脚步未停。
“防那些以为我们还会内斗的人。”她说,“防那些等着看我孤家寡人的人。”
沈晏清接话,“我已经让商队往边境运粮,打着救济灾民的名头,实则是在布眼线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说,“等朝廷下令征粮,你就涨价三倍。”
沈怀舟皱眉,“这不是逼百姓造反?”
“不是涨价给百姓。”她回头看他,“是卖给官府。”
三人瞬间明白。
沈棠月轻声说:“您是要让他们贪。”
“贪到脱不了身。”江知梨道,“到时候,一张嘴咬下去,整条根都断。”
沈晏清笑了,第一次露出点血性。
走进正厅,江知梨坐上主位。
三人分列两侧。
云娘端茶进来,放下后退到角落。
江知梨端起茶碗,吹了口气。
“这局赢了。”她说,“但下一局,才刚开始。”
沈怀舟问:“我们要做什么?”
她没答。
而是看向门外。
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缓缓驶入侧门,车帘微动,一道人影一闪而过。
她放下茶碗。
碗底磕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