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儿女惧母(1 / 2)

马车停在侯府门前,帘子掀开,沈怀舟第一个跳下来。他脚步稳,眼神直,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江知梨。

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抬了眼。

沈怀舟走上前,单膝跪地,“母亲,我回来了。”
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沈晏清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,手里还拿着折扇。他走得慢,脸色有些发白,走到阶前也跪下,“孩儿……来迟了。”

最后是沈棠月,她扶着云娘的手下车,裙摆微晃。她没立刻跪,而是抬头看了江知梨一眼,眼里有水光,随即低头,双膝落地。

四人围成半圆,低着头。

江知梨站在高处,风吹起她的衣角。她看着这三个孩子,一个比一个瘦,一个比一个怕她。

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

沈怀舟先答:“母亲,我们陪你。”

“陪我?”她冷笑,“陪我什么?等我死了再哭一场?还是等我倒下,好分我的权?”

沈晏清抬起头,脸上冷汗滑了一道,“商队已备好,三日后出发,走北线,绕过边关。”

江知梨盯着他,“你不怕死?”

“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您再一个人扛。”

沈棠月声音轻得像落雪,“入宫,我也准备好了。明日就能递牌子。”

江知梨转头看她,“你知道宫里多脏?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棠月点头,“可您让我活下来了,我不该躲。”

江知梨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那笑不暖,也不软,像是刀锋擦过铁石。

“这局,我们赢了。”她说。

三人一震,齐齐抬头。

赢了?

他们刚回来,刚跪下,连话都没说全,怎么就赢了?

可江知梨的眼神告诉他们——不是将来,是现在。

她已经动手了。

沈怀舟猛地想起什么,“母亲,您烧了那个匣子?”

“烧了。”她说,“在北门前,当着所有人。”

“那东西……真的毁了?”

“火是假的。”她淡淡道,“我用的是封印阵,藏在火盆底下。它还在,但不能再动你。”

沈晏清呼吸一滞,“您早就算到了?”

“算什么?”她反问,“你们以为我这些年白活的?”
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,裙摆扫过青石。

“柳烟烟靠系统夺气运,前朝余孽靠毒计乱朝纲,陈家母子靠算计吃绝户。他们以为我孤身一人,以为我换了身子就没了牙。”

她站到三人面前,俯视。

“但他们忘了,我生过你们,养过你们,也亲手把你们埋过一次。”

三人浑身一颤。

沈怀舟拳头紧握,指节泛白。

沈晏清低头,额上汗珠滚落。

沈棠月咬住唇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江知梨没伸手去擦,也没安慰。

她只是站着,像一座山压下来。

“母亲……”沈怀舟忽然开口,声音哑了,“我们错了。”

另外两人跟着抬头。

沈晏清嗓音发抖,“我们不该不信您。”

沈棠月哽咽,“我们不该嫌您太狠。”

三人齐声道:“母亲,我们错了。”

风停了。

院子里静得听不见鸟叫。

江知梨垂眸,嘴角扬起一点弧度,仍是冷笑。

“错什么?”她说,“本主母只是换个身子,教你们重新做人!”

这句话落下,三人膝盖重重砸在地上。

沈怀舟额头抵着地面,“您打我骂我都行,别不要我们。”

沈晏清声音发颤,“我做生意这些年,一直躲着您,怕您说我没出息。可我现在知道,我不是为了自己活着。”

沈棠月哭出声,“我以前觉得您太凶,管太多。可没有您,我早就被人骗进窑子卖了。”

江知梨没动。

她看着他们,三个孩子,曾经懦弱、莽撞、颓废、天真,如今一个个跪在这里,愿意为她赴死。

她袖中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
但她没伸手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