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舟站起身,抹掉脸上的血,“传令,撤向高地。按原计划布阵。”
“可是您受伤了!”
“我还能走。”他说,“只要我还站着,就不能让他们得逞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主帐,转身走出门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照出一道旧疤。
那是前世战死时留下的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死在这里。
京城,侯府。
江知梨收到了最新战报。
“沈将军夺敌营主帐,烧其粮草,斩敌将三人,已率部退守东侧高地。”
她松了口气,但眉头未松。
高地能守一时,不能守长久。敌军若重整旗鼓,再次围攻,沈怀舟依然危险。
她必须再做一步。
她提起笔,写下第三封信:“你父当年也在此地战死,你不必替他偿命。活着回来,才是报仇。”
信送出后,她站起身,走到柜前。
打开底层抽屉,取出一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几根银针,一根比一根细。
她一根根检查,确认无损,然后全部收进袖中。
这时,云娘匆匆进来。
“夫人,鸿胪寺来人,说邻国使节昨夜失踪了。”
江知梨眼神一冷。
“查他住处。”
“已经查了。”云娘低声,“床底有地道,通向城外。而且……他房里发现了柳烟烟的发簪。”
江知梨没说话。
她慢慢握紧袖中的银针。
柳烟烟不在府里,却能把发簪留在使节房中。说明什么?
说明她早就和敌国勾结,甚至可能亲自参与了这次围杀计划。
她转身走向门外。
“备马。我要进宫。”
“可您不能随便入宫……”
“我不见皇帝。”她说,“我去见三皇子。”
云娘不敢再劝。
马车驶出侯府时,天空开始飘雨。
江知梨坐在车内,闭目养神。
但她没有睡。
她在等下一个心声。
如果耶律洪还有后招,她必须提前知道。
雨越下越大。
车轮碾过湿石路,发出沉闷声响。
突然,心声罗盘再次响起。
四个字——
“毒箭已备。”
她猛地睁眼。
毒箭?
是对沈怀舟?
还是另有目标?
她立刻拍开车窗,“掉头!先去兵部!”
车夫调转马头。
雨幕中,马车疾驰而过。
北疆,东侧高地。
沈怀舟站在崖边,望着远处敌军营地。
火光未熄,但敌军已重新列阵。
他知道,真正的决战还没开始。
亲兵递来水囊,他喝了一口,吐出一口血沫。
伤口开始发烫。
但他不能倒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,又看了一遍。
柳烟烟的名字,像一根刺扎在眼里。
他早该想到的。
那个女人,从来就不只是想夺宠。
她是想毁了整个沈家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副将跑来,“将军,我们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敌军弓队正在换箭。箭头是黑色的,不像普通铁制。”
沈怀舟眼神一凛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戴面甲,盾牌加厚。若见黑箭,立即掩护。”
“是!”
副将刚走,另一名士兵又来报。
“将军,西面发现小队骑兵,打着白旗,说是来谈和的。”
沈怀舟冷笑一声。
“谈和?这时候?”
他抓起长剑,“走,我去看看。”
他大步走下高地。
雨开始落下。
一滴,砸在他眉间的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