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闻告密者(1 / 2)

火盆里的龙袍已经烧成了灰,余烬还在冒着青烟。江知梨站在库房门口,没动。沈怀舟的马蹄声远去后,前院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。族老们灰头土脸地退走,那件黄布袍子的事再没人提。

她转身往回走,脚步不急不缓。沈晏清跟在后面,折扇合着,指尖在扇骨上敲了一下又一下。沈棠月想说话,被江知梨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
回到正厅,门关上。

云娘立刻从侧廊进来,手里拿着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。她把布摊开,是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陈府”二字。

“这是从族老带来的家丁身上搜出来的。”云娘说,“他们进府时,我让厨房的小丫头故意泼了一碗汤,趁乱摸了这个。”

江知梨拿起铜牌,翻过来。背面有划痕,像是被人用刀刻过字。她眯眼看了看:“这不是我们沈家的牌子。”

“是陈家的。”云娘低声说,“陈明轩那边的。”

江知梨放下铜牌,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。

沈晏清忽然开口:“娘,刚才那封兵部急报……来得太巧。”

“我也这么想。”江知梨看着他,“五万敌军破雁门关,这种事不会只派一个信差。可除了那个跪下的,再没人来传第二道令。”

沈棠月睁大眼:“您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挑这时候闹事?”

江知梨没回答。她闭了下眼。

心声罗盘响了。

“告密者乃族老管家”

十个字,清晰。

她睁开眼,看向云娘:“去查沈德元的管家,叫什么名字?”

“李福。”云娘说,“三房的老人,跟着沈德元十几年了。”

“查他最近的进出账目,特别是外头商行的往来。”江知梨说,“还有,他有没有私下见过来历不明的人。”

云娘点头,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江知梨又叫住她,“别惊动他。找周伯帮忙,他认得族里老一辈的人。”

云娘应声退下。

沈晏清坐到桌边,打开随身带的账本。他翻了几页,忽然停住。

“娘,您看这个。”

江知梨走过去。账本上记着一笔银钱出入:三日前,李福从城南当铺赎出一只紫檀木盒,花了五十两。

“五十两买个盒子?”沈棠月凑过来,“这当铺我知道,在偏市,专收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

江知梨盯着那行字:“当铺老板姓什么?”

“赵四海。”沈晏清说,“早年做过边贸,后来倒腾古董。官府查过他两次,没实据。”

江知梨沉吟片刻:“让周伯去趟当铺,把那盒子的原主查出来。”

沈晏清合上账本:“我亲自去。”

“不行。”江知梨拦住他,“你现在露面,容易被盯上。让周伯带两个老仆去,装作收旧货的。”

沈晏清皱眉,但没再争。

天快黑时,周伯回来了。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,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查到了。”他把纸条递给江知梨,“盒子原主是个叫吴七的江湖人,半个月前死在城西破庙里。死状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沈棠月问。

“脖子上有勒痕,嘴里塞了布。”周伯低声道,“但官府没立案,说是醉酒失足。”

江知梨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地址:北陵商馆后巷第三户。

她抬头:“盒子现在在哪?”

“李福拿走了。”周伯说,“当天就带回家,没再拿出来。”

江知梨站起身:“去李福家。”

“现在?”沈棠月惊讶,“天都黑了。”

“越黑越好。”江知梨走向衣柜,取出一件深色褙子换上,“他敢藏东西,就不会放在明处。夜里动手,反而不容易被察觉。”

沈晏清立刻起身:“我跟你去。”

“你留下。”江知梨说,“万一有人来查动静,你得顶住。”

沈棠月也想跟,被江知梨一眼瞪了回去。

云娘提了灯笼在前引路,江知梨走在中间,周伯断后。四人绕到后巷,避开巡夜更夫,悄悄靠近李福住的小院。

门没锁。

江知梨推门进去,屋里没人。桌上摆着半碗冷饭,炕上被褥凌乱。

她直奔柜子,拉开底层抽屉。里面有一本账册,封面写着“柴米油盐”。

翻开第一页,江知梨眉头一皱。

这不是家用账。每笔支出都有暗号标记,比如“麦三石”后面画个三角,“油五斤”旁边点个点。

她快速翻到中间一页,看到一条记录:

“腊月初九,收北陵银二百两,交紫檀盒一只。”

“事成之后,另有重谢。”

江知梨把账本递给云娘:“抄一份,原样放回。”

云娘点头,从袖中取出纸笔开始誊写。

周伯在床底下摸出一块木板,掀开后露出一个暗格。里面有一封信,信封发黄,盖着一枚印章。

江知梨接过信,打开看了几行。脸色变了。

“怎么了?”周伯问。

她没说话,把信递给他。

周伯只看了一眼,手就抖了一下:“这印……是前朝礼部的官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