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赵管家不是自己走的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他是被人叫走的。而能让他深夜出门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陈老夫人。”
云娘猛地睁大眼。
沈怀舟没有再多说。
他知道母亲已经盯上了那个老妇人。昨夜心声罗盘传出的十个字,不只是线索,是钥匙。
他必须赶在对方毁掉证据前,拿到东西。
马队疾驰入城,惊起街边行人纷纷避让。巡逻的衙役想阻拦,看清旗号后立刻退开。
一行人直奔陈家旧宅。
宅院大门紧闭,门口积着落叶,显然无人打扫。沈怀舟跳下马,一脚踹开侧门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堂屋门虚掩着,他推门进去。
桌上摆着半杯冷茶,椅子歪倒,地上有一串湿脚印,通向后院。
他拔剑在手,一步步走向后院厢房。
门被从里面拴住了。
他一脚踢开。
房内没有人,但墙角堆着几个木箱,上面还带着河泥。箱子没上锁,他掀开一看,里面全是文书,盖着前朝官印。
他拿起一份细看,手指一顿。
这是调兵令副本,签发日期是三年前。而签名人,赫然是当朝一位礼部侍郎。
他冷笑一声:“原来不止一个。”
云娘也走进来,看到箱子脸色变了:“这些要是流出去,又要掀起一场大狱。”
“不会流出去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也不能带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们还没抓到送信的人。”他环顾四周,“这些东西在这里,是为了引我们来。真正危险的,是那个放消息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他闪身到窗边望去。
一匹瘦马停在院外,马上是个小厮打扮的人,左右张望后,快步走向厢房。
沈怀舟退回门后,握紧剑柄。
那人推门进来,嘴里嘀咕:“怎么门开了?”
他刚踏进一步,脖子上就架上了剑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沈怀舟问。
小厮浑身发抖:“我……我只是送个口信……”
“什么口信?”
“赵管家让我告诉柳姑娘,货已转移,新地点在……在……”
“在哪里?”
小厮咬唇不语。
沈怀舟手腕一转,剑锋轻轻划过他脖颈,一道血线渗出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城南义庄,地下密室……”
“柳姑娘是谁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陈公子的外室……柳烟烟……”
沈怀舟眼神一沉。
他早该想到。
柳烟烟表面柔弱,实则步步为营。她不是被动卷入,她是主动勾结。
他把小厮踢倒在地,对外喊:“来人!把他关起来,严加看守!”
亲兵冲进来照做。
云娘看着他:“将军,我们现在去义庄?”
“不去。”他说,“现在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,又看了一眼。
然后撕成两半,扔进角落的火盆里。
火苗窜起,烧掉了字迹。
“等。”他说,“让她以为安全了,才会再动。”
云娘看着他,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将军,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听令行事,如今他开始布局。
沈怀舟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。
他知道母亲也在等。
等那个人,露出第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