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一顿。
紧接着,第二段来了:
“第二段”:“粮车是假。”
她猛地站起身,茶杯被打翻,倒在桌上,顺着边缘滴落。
假粮车?
柳河湾运的是军粮补给,是她亲自下令备的。
怎么会是假?
除非……有人调换了货。
她立刻想到账册上那个烧焦的角落。
沈晏清说还能看清三个字:柳河湾。
可如果那不是目的地,而是陷阱的名字呢?
她转向云娘,“去书房,把昨日那份运单找出来。我要看经手人签字。”
云娘点头要走,却被一声急报打断。
一名小厮冲进院子,脸色发白,“夫人!不好了!西角门守卫发现……发现有人偷偷往外运箱子!说是您让搬的,可我们没人见过这命令!”
江知梨眼神一厉。
“谁让人搬的?”
“是个穿灰衣的婆子,说是奉了老夫人的命,说要清理废料,送去城外烧毁。”
“老夫人?”江知梨冷笑,“她病得下不了床,还能管这事?”
她立刻明白——有人冒名。
“拦住那辆车。”她说,“打开箱子,我看看到底运的是什么。”
小厮跑出去。
她坐在原地,呼吸平稳,心里却已拉满弓弦。
心声罗盘第三段迟迟不来。
可她不需要听了。
线索已经在眼前拼出一角。
首领临死前的笑,不是绝望,是得意。
他不怕死,因为他知道,就算死了,也能让她乱阵脚。
而最怕的不是敌人活着,是敌人死前布好了局。
她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
院子里阳光渐强,照在她脸上,却没有暖意。
她刚踏出一步,心声罗盘突然响起:
“第三段”:“火从内起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北面天空腾起一道浓烟,笔直向上,像一根黑色柱子。
她抬头望去。
那是侯府库房的方向。
也是存放所有军需文书的地方。
她脚步一顿,回头对云娘下令:“关中门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通知各院主子,待在屋里,不准乱走。”
说完,她快步往北院去。
路上遇到两个丫鬟慌张跑来,被她一声喝住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,“不想死就回屋待着。”
两人吓得缩头跑了。
她继续往前走,越接近库房,空气越热。
远处已有喊声,夹杂着拍打火焰的声音。
她赶到时,火势已经封住了大门。
几个仆从拿着水桶来回跑,可火太大,水泼上去只冒白气。
“怎么回事?”她问一个满脸烟灰的管事。
“不知道!”那人咳嗽,“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,门窗都关着,没人进去过!”
江知梨盯着那扇被烧塌的门框。
火从内起。
没人进去过。
那火是怎么燃的?
除非……点火的人早就藏在里面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问:“昨夜值守的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周伯推荐的那个新人,姓李的。”
她眼神一沉。
周伯不会害她。
但有人可能冒用了周伯的名义。
她正要追问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一匹黑马狂奔而来,马上骑士盔甲残破,脸上全是血。
他冲到她面前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:
“夫人……二少爷……被困谷中……粮车炸了……兄弟们……死伤过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