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传来脚步声,是宫人送茶。
两人不再多言,直到人退下。
太后才开口:“我会劝他召见你儿子们,单独谈。”
“不够。”江知梨说,“您得让他知道,除了沈家,还有人想乱。”
“谁?”
“南苑的人。”她直视太后,“癸酉年,二皇子病重,药被换了。署名是先帝批的,笔迹却是假的。是谁想杀他?又是谁救了他?这些事,您应该比谁都清楚。”
太后的手微微一抖。
她没否认。
江知梨继续说:“现在他坐上龙椅,当年的秘密就会浮出来。有些人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做过什么,所以必须除掉可能追查的人——比如我,比如我儿子们。”
太后终于开口:“你说的没错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的正殿。
“当年的事……我知道一些。”她说,“但说出来,会动摇国本。”
“那就别说出全部。”江知梨跟上,“只要让他知道,有人比沈家更危险。只要让他明白,留着我,比杀了我更有用。”
太后回身看她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一个承诺。”她说,“三年之内,不查沈家一门,不限我儿职权,不废我女名分。”
“你能付出什么?”
“我能让他安稳登基。”江知梨说,“也能让百姓相信,新君仁厚待功臣。”
太后凝视她许久,终于点头:“我去说。”
她转身欲走,又被叫住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江知梨低声,“柳烟烟背后的人,和南苑有关。她烧毁的房中,有一块瓷片,写着‘癸酉年,南苑赐药’。这个人还在京中,而且……离得很近。”
太后脚步一顿:“你怀疑谁?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江知梨说,“我只是等证据。”
太后没有回应,推门离去。
江知梨独自留在偏殿。
她坐在原位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心声罗盘再度震动。
最后一段念头浮现——
“信她一半。”
她眯起眼。
不是来自新君,也不是太后。
是另一个人。
她不知道是谁,但知道一件事:这场博弈,才刚开始。
她起身,整理衣袖,准备离开。
刚走到门口,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冲进来,脸色发白:“江夫人,不好了!”
“说。”
“陛下……陛下要把您儿子调去北疆守边!名义是嘉奖,实则是流放!”
江知梨眼神一冷。
她早料到会有这一招。
但她没想到,动手这么快。
她转身就走,步伐坚定。
既然谈不成,那就只能逼。
她直奔御书房,路上无人敢拦。
守门太监伸手阻拦,她只说一句:“告诉陛下,我要说南苑真相。”
太监犹豫一瞬,转身通报。
门开了。
她迈步而入。
御案之后,新君正在翻阅奏折,头也不抬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,“擅闯禁地。”
江知梨站在殿中,一字一句:“我若不来,您就要犯大错。”
“哦?”他抬眼,“我错在哪?”
“错在分不清敌人。”她说,“您以为沈家是虎,其实我们是盾。真正想害您的,是那些曾在南苑给您下毒的人。”
新君猛地站起:“住口!”
“您让我住口。”她逼近一步,“还是让真相住口?”
殿外风起,吹动帘幕。
她看见他的手在抖。
她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