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借心声握同僚柄(1 / 2)

沈怀舟踏入兵部大堂时,天刚亮。他脚步未停,径直走向职方司值房。昨夜那场对峙后,他没回府,留在衙门整理证据。今日早朝前,他要当着尚书与同僚的面,把事情说清楚。

堂内已有几人到场。赵元礼被押走的消息传得快,众人神色各异。有人低头翻卷宗,有人交头接耳,目光却总往他这边扫。

他坐下,将一叠文书摊开在案上。最上面是那份伪造的北境调令,盖着假印信。花押清晰可见。

不多时,尚书 arrive。众官列席,气氛渐紧。

沈怀舟起身,抱拳行礼:“下官有本启奏。”

尚书点头:“讲。”

“昨日三更,职方司档案柜遭人夜入,意图私换军令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此人已被当场擒获,供出幕后主使为兵部员外郎赵元礼。”

堂内一阵骚动。

“荒谬!”一声怒喝从侧门传来。赵元礼被人押着走进来,脸色铁青,“你血口喷人!谁指使你陷害我?”

沈怀舟不看他,只将证据逐一呈上:“这是他亲笔所写酬金凭证,用的是书房私印;这是行窃者指认他授意的画押;这是篡改后的调令原件,地名错漏明显,若依此调度,边军将误入敌伏。”

尚书翻阅片刻,眉头越皱越深。

“你可认罪?”他问赵元礼。

赵元礼冷笑:“这些都能造假!我乃朝廷命官,岂容你一个新任主事随意污蔑?”

“那你如何解释这个?”沈怀舟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,放在案上,“这是行窃者交代时交出的。他说,有人给他这块牌子,说是内侍省的人让他来的。”

全场一静。

尚书盯着那块牌子,脸色变了。

赵元礼张了张嘴,忽然看向站在角落的一名官员。那人三十岁上下,身穿六品文官服,面容沉稳,正是兵部主事孙承远。

孙承远低着头,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
沈怀舟看在眼里,没有立刻点破。

他知道,真正动手的是赵元礼,但出主意、递路子的,是孙承远。昨夜母亲说的话还在耳边——“幕后另有主”。

他不动声色,继续道:“此案牵连宫中,下官不敢擅断,请尚书彻查。”

尚书沉吟片刻,下令将赵元礼暂押刑部,待审明再议。

众人散去时,孙承远匆匆往外走。沈怀舟跟了上去。

“孙大人留步。”

孙承远停下,转身勉强一笑:“沈兄有何事?”

“我想知道,是谁让你教赵元礼这么做的。”沈怀舟直视他,“你比他聪明,不该让他犯这种低级错。”

孙承远脸色微变: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你不明白?”沈怀舟逼近一步,“那我提醒你。你让赵元礼用假印信,可那印模早就废了,去年就换了新制式。你不知道?还是……你根本不在乎他死活?”

孙承远瞳孔一缩。

他确实不知道印信已换。

那是他从旧档里翻出的模板,以为万无一失。没想到,阴沟翻船。

沈怀舟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,心里有了数。

他没再逼问,只淡淡道:“我知道你背后有人。我也知道,你现在想甩开赵元礼自保。但你要想清楚,你是选择继续替人卖命,还是换个靠山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
孙承远站在原地,额头渗出冷汗。

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

与此同时,江知梨坐在府中偏厅,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。她刚听到了第三段心声。

“怕他查到我。”

十个字,断得干脆。

她闭了闭眼,记住了这股情绪的来源方向。不是赵元礼,也不是那个行窃的小吏,而是另一个藏得更深的人。

她起身走到窗边,看见云娘正从外院进来。

“打听清楚了。”云娘低声说,“孙承远最近常去城西一处宅子,名义上是访友,实则每次都在夜里进出。那宅子挂着空户的牌子,但有人定期送饭,守门的也是生面孔。”

江知梨点头:“盯住他。别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是。”

云娘退下后,她坐回椅中,指尖轻轻敲着扶手。

她知道,儿子已经开始学会反击了。不再是被动接招,而是主动设局,逼对手露出破绽。这很好。

但她也清楚,真正的敌人还没浮出水面。孙承远不过是个中间人,背后还有人在操控。

她必须更快一步。

次日清晨,沈怀舟再次来到职方司。他刚坐下,就有小吏送来一份急报。是北境加急军情,内容涉及敌军哨骑频繁靠近边境。

他仔细查看地图和兵力布防图,发现一处疑点:某处隘口驻军数量标注异常,比实际少了两千人。

他抬头问:“这份是谁经手的?”

小吏犹豫了一下:“是……是孙主事昨夜亲自整理的。”

沈怀舟眼神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