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是从谁心里冒出来的?
她不动声色,继续问:“你回来路上,有没有被人跟踪?”
“一开始没发现。”商贩说,“但过了两个驿站后,总觉得后面有人。我绕了三次路,最后一次甩掉了。”
“你确定甩掉了?”
“应该……是的。”
江知梨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换过几次衣服?”
男人一愣:“三套。都是提前备好的。”
“鞋呢?”
“换了两次。”
她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但她心里已经明白,这人可能被人盯上了。而那个藏在暗处的人,此刻正通过某种方式知晓这里的对话。
她转向沈晏清:“你立刻写一封信,内容是商队愿意付双倍通关费,求对方通融。信要写得急,语气要软。”
沈晏清皱眉:“可我们不能示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这封信不会寄出去。”
她顿了顿,接着道:“你再写一份密报,用暗码写,说我已知邻国有异动,建议朝廷加强边防。这份报,今晚就送往兵部,交给沈怀舟。”
沈晏清明白了。他点头: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江知梨又对那商贩说:“你先留在府里,别出门。我会安排人给你换身份,过几天再放你走。”
男人应下,被带了下去。
屋里只剩母子二人。沈晏清低声问:“母亲,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?”
她看着他,反问:“你觉得,一条商路断了,最先受损的是谁?”
“商户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是百姓。米价涨,布价涨,盐价也涨。百姓买不起,就会闹事。一乱起来,军队就得调动,国库就得掏银子平乱。”
她停顿一下:“他们不是冲着钱来的。是冲着乱来的。”
沈晏清脸色变了:“所以……他们是想逼朝廷内乱,然后趁虚而入?”
江知梨没回答。她走到桌前,拿起刚才那张地图。她的手指慢慢移到邻国都城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。
“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。”她说,“现在,该我们出手了。”
沈晏清问:“怎么出?”
她抬头看他:“你手里还有多少可用的人?”
“三十多个老伙计,分布在六条线上。另外,我在三个关口还有暗桩,能递消息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说,“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放出风去,就说沈家商队要改道西线,绕过封锁,偷偷运货。消息要散得广,但不能太真,也不能太假。”
沈晏清皱眉:“这是诱敌?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她说,“我要看看,谁会第一个把这个消息传出去。”
她盯着他:“记住,这条消息只能口头传,不准写成字据。谁要是主动来找你谈合作,或者提出帮你打通关节,立刻报我。”
沈晏清点头。他转身要走,又被她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给他,“拿着这个。万一出事,亮出来,有人会救你。”
他接过,看了一眼。铜牌背面刻着一个“沈”字,正面却是一道波纹。
他没多问,收进怀里。
江知梨站在窗前,看着他走出院子。天色渐暗,风从门外吹进来,卷起桌上一角地图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沈怀舟送来的信。信上说,兵部已有察觉,边军哨骑近日频繁活动,似有异动。
她闭上眼,心声罗盘第三次震动。
这次的念头只有四个字——
“让她死在局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