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3章 四女宫中起冲突(1 / 2)

沈棠月回府那日,天刚擦黑。她一进院子就扑到江知梨跟前,脸色发白,手指紧紧攥着裙角。

“母亲,我今日在宫里……差点下不来台。”

江知梨正低头翻一本旧账册,听见这话抬了头。她没急着问,只把账册合上,放在一边,目光落在女儿脸上。

“说。”

沈棠月咬了咬唇,声音低了些:“是李修仪。她让我替她研墨,又说我穿的裙子像婢女,当不得伴读体面。我说我只是按规制穿衣,她便让宫女捧出一套红裙,说是赏我的,要我当场换上。”

江知梨眼神一沉。

“你换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沈棠月摇头,“我说衣裳不合身,贸然更换恐失礼数。她就说我不识好歹,还当着几位采女的面问我,是不是沈家教养不好,连贵气都学不会。”

江知梨冷笑一声:“她想让你哭着跑出来?”

“差不多。”沈棠月苦笑,“我当时真想走。可我想起您说过的话——人在宫里,一步退,步步退。我若那时低头认错,以后她说什么我都得听。”

江知梨点头:“那你怎么做?”

“我没走。”沈棠月抬起头,“我跪下接了那套衣裳,谢了恩,然后说:‘修仪娘娘赐衣,本不该推辞。只是这红裙贵重,我怕穿出去惹人眼,反倒给您添麻烦。不如先收着,等节庆大典再穿,也算应景。’”

江知梨眼里闪过一丝光。

“她怎么说?”

“她愣了一下。”沈棠月嘴角微扬,“然后笑着说我想得周全。可我知道,她是没想到我会接,更没想到我会把话绕回去——穿得太显眼,是给她添麻烦。”

江知梨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
“不错。没硬顶,也没认怂。话软,理硬。”

沈棠月松了口气:“我以为这事过去了。可傍晚时分,她又召我去花园,指着池子里的荷花说,今年花开得不好,定是有人心不诚,连累花神不愿眷顾。旁边一个采女立刻说,听说伴读今日穿素裙入殿,怕是冲撞了时辰。”

江知梨眯起眼:“她是想借‘冲撞’二字,给你安个罪名?”

“正是。”沈棠月点头,“我当时站着没动。要是辩解,就是心虚;要是认了,明天就会传我‘不敬神明’。我想不出法子,只好拖时间,说要去焚香自省。”

“然后你就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沈棠月低头,“我借口身子不适,请辞出宫。路上一直在想,该怎么应对。我不想连累家里,可我也不能任人踩。”

江知梨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抚了抚她的发。

“你知道李修仪为什么挑你吗?”

沈棠月摇头。

“因为你干净。”江知梨声音很轻,“你在宫里不结党,不贪小利,说话有分寸,走路守规矩。你不像那些争宠的,也不像那些装傻的。你太清醒,反而让人觉得碍眼。”

沈棠月抬头看她。

“所以她不是嫌你穿得不好,是嫌你活得明白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?总不能从此穿金戴银,讨好她吧?”

“不必。”江知梨收回手,“你只要记住三句话。”

沈棠月立刻挺直背。

“第一,她若再让你换衣,你说‘谨遵吩咐’,但请她赐镜,让你照过再换,免得失仪。她若肯给镜,说明她还想留点脸面;她若不给,那就是存心羞辱,你当场跪下请罚,说不敢以凡躯妄窥天颜。”

沈棠月眼睛亮了:“这样一来,她要么认自己无礼,要么就得演到底。”

“第二。”江知梨继续说,“她若再说花不开是你克的,你就说:‘娘娘说得是。我昨夜梦见花神流泪,说今年阳气不足,需得贵人亲自祭拜,才能唤醒生机。不知娘娘可愿代为行礼?若能成事,也是您功德一件。’”

沈棠月忍不住笑出声:“这是把麻烦推回去了?”

“不是推。”江知梨看着她,“是让她做选择——要么承认自己比你更懂祭祀,主动揽事;要么闭嘴,以后再也不提。”

“第三呢?”

“第三。”江知梨盯着她,“她若再聚众人面前压你,你不必争口舌之利。你只管低头应下,第二天却做出比她吩咐更好的事。比如她让你研墨,你明日就带自制的松烟墨去,说是祖传方子,专供宫用。她若问哪来的,你说家中清贫,唯有这点手艺,不敢浪费。”

沈棠月怔住:“我是示弱?”

“是亮骨。”江知梨声音沉下去,“你越卑微,她越敢踩;你越藏锋,她越以为你能忍。你要让她知道,你不是不会斗,是你不屑用她的法子斗。”

沈棠月站在原地,许久没动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,云娘端了盏热茶进来,放在桌上,看了沈棠月一眼,没说话,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