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一半,一个人影站在外头,手里拿着半块木牌,声音发抖。
“夫人……出事了。”
江知梨站起身,目光落在那半块木牌上。木色发暗,边缘有烧痕,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。她没问是谁,只说:“让她进来。”
来人是沈棠月的贴身丫鬟青禾,脸色发白,手还在抖。她快步走进厅中,把木牌放在桌上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,硬撑着没倒。
“小姐在宫里……被人拦住了。”
江知梨走过去,拿起木牌翻看。背面刻着几个小字,墨迹新,像是刚写上去的。她念出来:“线在绣坊。”
“这是小姐让我送出来的。”青禾喘着气,“今日早起,小姐按例去尚仪局当值,走到西夹道时,有个老嬷嬷塞给她这块牌子,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小姐觉得不对,回房后发现牌子背面有字,立刻让我出宫报信。”
江知梨放下木牌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她没回来?”
“没有。尚仪局的人说她还在当值,可我亲眼见她被两个内侍带去了偏院,不是她该去的地方。”
江知梨转身走向屏风后,取下披风系上。
“备马。”
“夫人,宫门不好进……”
“我不走正门。”她说,“你去告诉守角门的老赵,就说我要见他。”
青禾点头跑了出去。
半个时辰后,江知梨从角门进了宫。老赵是她早年安插在宫中的旧人,如今管着库房杂役,平日不起眼,但路子通。他低声道:“小姐确实被带去了织锦坊后面的废院,说是奉了尚宫令,可尚宫局今早没人签过条子。”
江知梨点头:“带路。”
两人穿过几条暗巷,绕过两处巡卫,停在一处荒废的院门前。门没锁,虚掩着。老赵停下脚步:“再往前就是禁地,我不能进。”
“你回去。”她说,“若有人问起,就说没见过我。”
老赵退下。江知梨推门而入。
院子荒草丛生,屋檐塌了一角。她贴墙走,避开明路,靠近主屋。窗纸破了,能看清里面。
沈棠月坐在屋子中央,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衣的宫女,背对着门。
“你说‘线在绣坊’,是什么意思?”沈棠月问。
灰衣宫女不动。
“我不是来查你的。我是来查那个名单。”沈棠月声音稳,“我知道你见过她。”
江知梨皱眉。名单?什么名单?
心声罗盘响了。
【别信她】
三个字,极短。
她屏住呼吸。
屋内,灰衣宫女终于回头,眼神一闪。
“你怎会知道名单?”
“因为我也听到了。”沈棠月说,“前夜值宿,我在东廊听见有人念名字,一共七个。其中一个是已故的司珍女官,三年前就死了。可他们还在念。”
灰衣宫女后退一步:“你不该听。”
“我已经听了。”
“那你该死。”
话音未落,灰衣宫女突然抬手,袖中滑出一根细针。
江知梨撞门而入。
灰衣宫女反应极快,转身就往后窗跳。江知梨甩出银针,钉入她肩头,人还是窜了出去,落在院墙边,翻墙消失。
她没追。
走过去扶起沈棠月。
“伤着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沈棠月摇头,“她动手前我就知道她要杀我。”
江知梨看着她。
“心声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听到她心里在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三就动手。我故意慢半拍站起来,躲开了第一击。”
江知梨点头。
这孩子现在学会用了。
“那个名单是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全名。”沈棠月说,“但我听到一句——‘七人之中,四人在宫,三人在外’。还有……‘改朔日动’。”
江知梨眼神一沉。
改朔日,是新年第一天。新君登基未满一年,那天百官朝贺,禁军轮防,最乱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