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面崭新的墙壁,在废墟上拔地而起。
当熊霸拍了拍手上的泥灰,退后一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时,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这面刚刚诞生的“墙”。
丑。
太丑了。
这简直是对人类审美底线的一次疯狂践踏。
这面墙通体漆黑,表面坑坑洼洼,到处都是凸起的丑陋树瘤和没抹平的泥点子。
有的地方还能看到没化开的枯草根,散发着淡淡的恶臭。
它立在原本金碧辉煌的万宝城中心,就像是在一位绝世美人的脸上,狠狠地泼了一盆发酵了三天的泔水。
强烈的视觉冲击力,让不少修士觉得眼睛都在刺痛。
“这……”钱多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只死苍蝇。
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,要接受“大道至简”的洗礼,但这简得也太……寒碜了吧?
这哪里是神城,这分明就是难民窟啊!
“嗤……”
人群中,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。
那是一个身穿金色法袍的中年修士,腰间挂着一枚刻有“天工”二字的玉牌,显然是来自以炼器闻名的“天工阁”。
他平日里最讲究建筑的对称美与阵法的流光溢彩,此刻看着这堆烂泥,实在是忍无可忍,道心都要崩了。
“荒谬!简直是荒谬至极!”
金袍修士指着那面黑墙,大声嘲讽道:
“钱城主,我看你是老糊涂了!被这蛮子给骗得团团转!用这种污秽之物砌墙,还拆了万宝城的千年基业?
这墙别说防御外敌了,怕是一条野狗撒泡尿都能给冲垮了!”
此言一出,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声。压抑已久的修士们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就是啊,太丑了!这以后万宝城还怎么做生意?”
“这简直是有辱万宝城的威名!我羞于在此地驻足!”
“我看这大个子就是个傻子,根本不懂什么炼器之道,就是在玩泥巴!”
面对众人的嘲讽,熊霸却只是挠了挠头,一脸憨厚地看着那金袍修士,认真地解释道:
“好看能当饭吃?俺师尊说了,墙是用来挡风遮雨的,不是用来相亲的。只要结实就行。”
“结实?”
金袍修士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:
“就这堆烂泥扶上墙的东西,也敢谈结实?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本座今日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不堪一击!”
话音未落,金袍修士浑身气势暴涨,金丹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。
他右手成剑指,指尖瞬间凝聚出一道耀眼的金庚剑气。
“破!”
一声暴喝。
“咻!”
那道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,锋锐无匹,连下品灵器都能一击洞穿,直奔那面黑漆漆的丑墙而去。
在场众人纷纷摇头,似乎已经看到了烂泥飞溅、墙体崩塌的狼狈景象。
钱多多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,生怕熊霸恼羞成怒把这修士给锤死。
然而。
预想中墙倒屋塌的声音并没有传来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就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里,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金庚剑气,
在触碰到黑墙的一瞬间,竟然……没入其中,消失不见了。
连个白印都没留下。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激起。
“什……什么?!”
金袍修士瞪大了眼睛,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,整个人僵在原地,如同见了鬼一般。
他这一指,就算是打在玄铁盾牌上也能戳个窟窿啊!这烂泥墙怎么可能毫发无损?
“吞了?”周围的修士们也是一脸茫然,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个意外,或者是眼花时。
那面丑陋的黑墙,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”
那一瞬间,墙体表面的无数个坑坑洼洼,仿佛活过来了一般,同时亮起了一抹诡异的乌光。
那是被黑泥包裹的黑金岩碎屑在共鸣,是被歪脖子树扭曲的纹理在导力。
紧接着。
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震之力,从墙体内轰然爆发!
那不是简单的反弹。
那是经过了黑泥的挤压、歪脖子树的扭曲、以及某种不可名状的“土木法则”加持后,被压缩到了极致,然后瞬间释放的狂暴力量!
“轰!!!”
一道比刚才那剑气粗大十倍的黑色气浪,如同一头被吵醒的太古蛮龙,从墙体上喷涌而出,
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狠狠地撞在了那金袍修士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!!!”
金袍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面撞中。
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像气泡一样瞬间粉碎,整个人倒飞而出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,
足足飞出了几百丈远,最后“吧唧”一声,像张画一样贴在了远处未拆完的半截城墙上,缓缓滑落。
生死不知。
全场死寂。
落针可闻。
风卷过废墟,带起一阵带着腥味的尘土,拍打在众人呆滞的脸上。
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,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。
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
那是一面泥墙?
那特么是一面披着泥巴皮的神器吧?!
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,不仅没破防,反而被加倍反弹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