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挥手之间,改天换地!这是何等的胸襟!何等的手笔!”
身后的四十三名沙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随即化作了最狂热的信徒,
疯狂地磕头,仿佛在膜拜一尊活着的真神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距离青云农场百里之外的归途上。
烈日熔金,黄沙漫道。
张凡和熊霸正背着装着“西瓜幼崽”的大黑锅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滚烫的沙脊上。
突然。
“嗡——”
地面开始剧烈震颤,细碎的沙砾像是跳舞一样在地面上弹跳。
“恩?咋回事?”
熊霸警惕地停下脚步,反手摸向背后的黑锅,一身金丹初期的气息瞬间鼓荡,
“是有不开眼的沙虫来送死?”
“不对。”
走在前面的张凡猛地停住脚步,眉头紧锁,豁然转身。
“不是地下……是后面!”
两人齐齐回头。
瞳孔骤缩。
只见他们身后,那原本应该是漫漫黄沙、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的地平线上,
一条绿色的“巨龙”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这边追赶、蔓延。
那不是怪物。
那是森林!是水源!是蓬勃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生机!
那片绿色的浪潮,裹挟着风雨和泥土的气息,一路狂奔,遇山翻山,遇沙吃沙。
它一直蔓延到两人脚下百丈处,才堪堪停住。
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在这里画了一条线,说:到此为止。
刚才还是一片死寂的滚烫荒漠,转眼间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清凉林海。
一阵凉爽的风从林中吹来,吹散了两人身上的燥热,也吹得熊霸目瞪口呆。
“啪嗒。”
熊霸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瓜皮掉在了地上。
他张大嘴巴,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出现的森林,又看了看远处那似乎被“扫”开的云层,结结巴巴地说道:
“大……大师兄……”
“这……这也是师尊干的?”
“除了师尊,这世间还有谁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?”
张凡深吸一口气,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他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果然如此”的狂热与睿智。
“老二,你的格局,终究还是小了。”
张凡迅速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修仙界地图,手指有些颤抖地展开。
他看了一眼他们现在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好卡在咽喉要道上的新绿洲,嘴角勾起一抹早已看穿一切的冷笑。
“我原本以为,师尊真的只是想种瓜吃。”
张凡合上地图,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
“现在看来,是我太肤浅了!”
熊霸挠挠头,一脸懵逼:“大师兄,啥意思啊?师尊把地变大了,不就是为了多种点瓜吗?以后咱们出门随时都有瓜吃,多好。”
“愚蠢!”
张凡断喝一声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熊霸:
“你以为师尊仅仅是为了口腹之欲?你看看这死亡沙海的位置!”
张凡指着地图,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原本代表着禁区的红点上:
“此处北接极寒冰原,南通中州繁华之地,西连十万大山妖族腹地,东临无尽海域。”
“三百年来,为何这四大板块老死不相往来?为何中州的灵丹运不到北原?为何妖族的皮毛卖不到东海?”
熊霸下意识地回答:“因为有沙海挡路啊,这地方鸟不拉屎,没水没补给,金丹进来了都得脱层皮。”
“对!它是天堑!是绝地!是死结!”
张凡猛地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片新生的绿洲,仿佛看到了一座即将崛起的通天巨城:
“但现在呢?”
“师尊刚才那一手‘大扫除’,看似是在扩建农场,实则是一扫把扫通了天下的经脉!”
“这几百里绿洲一出,这里就不再是绝地,而是连接三地的唯一枢纽!是补给站!是中转港!”
“以后天下的商队、修士想要互通有无,这里是必经之路!”
“这是什么?这是咽喉!是命脉!是整个修仙界的大动脉!”
张凡越说越激动,仿佛已经看到了青云宗君临天下的那一天:
“师尊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!还没出山,就已经落下了最关键的一子!”
“这片绿洲,表面上是瓜田,实际上是我们青云宗未来的后勤基地,是控制天下资源的战略要塞!”
“那些独眼龙,根本不是农夫,那是师尊安插在这里的镇守使!是在替我们守着这个聚宝盆!”
轰!
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地劈在熊霸的天灵盖上,劈开了他那榆木脑袋。
熊霸彻底听傻了。
他只知道种地能吃饱,哪懂什么地缘政治、战略要塞?
但他听懂了一件事:师尊很牛逼,非常牛逼,牛逼到在家里坐着,就把全天下的脖子都给掐住了!
“我……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熊霸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得头皮发麻,看着远处大竹峰的方向,眼中满是敬畏:
“原来师尊让咱们来‘种瓜’,还有这么深的一层意思?”
“这就是‘大隐隐于市,大棋落于无形’吗?”
“师尊这一扫把,扫的哪里是地,分明是扫平了天下大势啊!”
看着彻底被忽悠(划掉)被点化的师弟,张凡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片浩瀚的绿洲,面向着大竹峰的方向,深深一拜。
“师尊深谋远虑,弟子不及万一。”
“哪怕弟子已经尽量高估师尊的布局,却发现自己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张凡直起腰,拍了拍熊霸的肩膀,眼神坚定而狂热:
“走吧,老二。”
“既然师尊已经为我们铺好了通天大道,甚至不惜耗费大法力打通了天下命脉,我们做弟子的,绝不能让他久等。”
“这头茬神瓜,不仅是贡品,更是我们青云宗正式入局天下的庆功宴!”
“咱们,回家!”
两人不再停留,背着那口大黑锅,脚步轻快地向着青云宗的方向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