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宗山脚下,原本荒凉的小径,此刻被几股恐怖的气息搅动得云雾翻腾。
张凡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他背后的黑锅里,
那几颗磨盘大小、带着心跳声的西瓜正不安分地扭动着,时不时发出一声“咔吧咔吧”的磨牙声。
“大师兄,你可算回来了!”
一道清冷如雪的声音响起,陆雪晴悄然出现在小径尽头。
她依旧那副面瘫脸,但原本清澈的眸子里,此刻却布满了震撼与不解,甚至还有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泪光。
“二师妹,你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张凡咧嘴一笑,还没等他炫耀手里的瓜,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只见上山的青石阶梯上,原本厚重的青苔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崩裂的放射状纹路。
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股“谁敢挡道谁就死”的霸道,甚至还残留着几分清新脱俗的……薄荷味?
“师妹,这是……”张凡迟疑道。
陆雪晴深吸一口气,语气颤抖:
“师尊刚才……亲自打扫了卫生。他老人家嫌这地界不干净,也嫌这天下的云聚得太死。”
“一扫把挥出,乾坤肃清。我亲眼看着漫天铅云被师尊像赶苍蝇一样扫飞到了西边。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练的不是剑,是垃圾。”
说着,陆雪晴眼眶红了。
那是感动的。师尊那是何等身份?
为了给他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一个清凉的环境,竟然亲自干起了洒扫的粗活。
张凡闻言,也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纹路,这分明是师尊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:大道至简,扫地即是扫天下心。
“原来……师尊那声‘散开点’,竟然是这个意思。”
张凡鼻子一酸,对着山顶重重抱拳,“师尊为了咱们,真是操碎了心啊!”
“哎呀呀,二位仙长,别忙着感慨了!”
一道圆润的声音打断了师兄妹的共情。
钱多多像个圆滚滚的肉球,跌跌撞撞地从后面跑上来,他那身原本华贵的城主服此刻破烂不堪,全是刚才为了躲避“圣雨”划破的。
在他身后,冰雪神宫宫主冷寒烟带着一群长老,像乖巧的小学生一样排成一队,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特别是冷寒烟,这位曾在这极北之地呼风唤雨的高冷大佬,此时正死死盯着熊霸手里提着的一瓶液体。
那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泥瓦罐,上面贴着三个歪歪斜斜的大字——“黑酱油”。
“熊老哥……哦不,熊宗师。”钱多多咽了口唾沫,指着那酱油瓶问,
“您手里这‘万年黑玉精髓’,真的是那位大人让您买回来的?”
熊霸提着酱油瓶,一脸自豪地哼了一声:
“什么黑玉精髓?师尊说了,这是上好的酱油!要做红烧肉,催得紧着呢!为此,俺老熊差点把那几个魔窟的库房给掀了才找到这瓶包浆最好的。”
冷寒烟双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酱油?
在那瓦罐的裂缝里溢出的黑气,哪怕只是一丝,都让她体内的化神期瓶颈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那分明是浓缩到了极致的黑暗法则,是足以腐蚀时空的毁灭本源!
拿这玩意儿做红烧肉?那这“红烧肉”得是什么级别的神丹妙药?
“二位,咱们到了。”张凡转过身,脸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,
“前面就是大竹峰,也就是师尊隐居的圣地。”
钱多多和冷寒烟对视一眼,两人不约而同地整理了仪表,甚至连胡须的弧度都调整到了最卑微的角度。
“诸位。”张凡止步在第一级台阶前,眉头紧皱,
“师尊他老人家性情恬淡,最是喜静。这世间的功名利禄在他眼里不过是浮云。你们这么多人上去,万一扰了他老人家的清梦……”
钱多多反应极快,反手就从怀里掏出几十个储物袋,那是万宝城三年的积蓄。
他噗通一声跪在台阶下,声音诚恳到了极点:
“仙长!我等明白!圣人不见凡夫,是我等造化不够!我等绝不进山门打扰,只求能在山门外对着圣人隐居的方向磕几个响头,以谢这一雨改命之恩!”
冷寒烟也紧跟着跪下,她素手奉上一枚晶莹剔透的令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