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啸如哭,云垂似墨。
冰渊崩塌的轰鸣尚未散尽,漫天碎石裹挟着岩浆与玄冰的碎屑,在半空凝成遮天蔽日的尘幕。韩立与哪吒冲天而起的身影,如两道划破黑暗的利剑,硬生生撞碎了尘幕,停在万丈高空。
脚下,是翻腾的熔岩海,昔日冰封千里的冰渊已成焦土,黑色的岩壁上还残留着玄冰融化的水渍,在罡风中东奔西窜,如同无家可归的游魂。头顶,是沉沉压下的乌云,云层深处电蛇狂舞,紫金色的雷光隐约可见,那是天道威压的显化,冰冷而漠然,仿佛在注视着两只蝼蚁的挣扎。
“韩立、哪吒,尔等逆天而行,残害圣人,今日当诛!”
一声断喝,如惊雷炸响。乌云分开一道裂隙,十二道金光破空而来,落地化作十二名身披八卦道袍的修士。为首者正是广成子,他手持番天印,印身刻满玄奥符文,周身庆云缭绕,三花聚顶,正是金仙巅峰的修为。身后,赤精子、黄龙真人等阐教金仙一字排开,法宝悬空,灵光璀璨,十二人气息相连,隐隐形成一座周天法阵,将整个冰渊上空围得水泄不通。
韩立目光扫过十二金仙,眉头微蹙。他能感受到,这十二人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弱于当年的申公豹,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的圣人威压——那是元始天尊残留的气息,如同跗骨之蛆,压制着他体内混沌青莲的力量。
“广成子,”韩立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掌心的三杆先天旗轻轻震颤,混沌青莲的清香在罡风中弥漫,“元始老儿自己都成了丧家之犬,你们这些走狗,还敢在此叫嚣?”
“竖子狂妄!”赤精子怒喝一声,手中阴阳镜光华暴涨,一道惨白的光束直刺韩立眉心,“圣人之威,岂容尔等亵渎?今日便让你知晓,阐教仙法,万劫不灭!”
光束来得迅疾如电,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。韩立眼神一凝,不闪不避,丹田中十二品混沌青莲缓缓旋转,一片混沌色的莲瓣离体而出,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。
“铛!”
阴阳镜的光束撞在莲瓣上,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。惨白的光芒在莲瓣上疯狂游走,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薄薄的混沌色光晕。莲瓣轻轻一颤,反弹而出的力量竟将赤精子震得连连后退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护身法宝?”黄龙真人瞪大了眼睛,手中宝剑嗡嗡作响,满是难以置信,“竟能硬撼阴阳镜的纯阳之力!”
广成子脸色凝重,他能看出,那片莲瓣并非后天炼制的法宝,而是先天本源所化,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洪荒气息。“是十二品混沌青莲!”他失声惊呼,番天印在掌心剧烈震颤,“传说中盘古大神身化洪荒后,混沌青莲已毁,为何会出现在这竖子体内?”
哪吒哈哈大笑,火尖枪在手中一转,枪尖三昧真火熊熊燃烧,映得他眉眼通红:“俺说你们这些老顽固,井底之蛙罢了!洪荒至宝,岂容你们阐教独占?今日便让你们瞧瞧,什么叫真正的逆天之力!”
话音未落,哪吒脚下风火轮转速暴涨,化作两道火龙,带着他直扑黄龙真人。枪尖直指黄龙真人咽喉,枪脊上的盘古戾纹隐隐发光,一股暴戾的洪荒煞气扑面而来,竟让黄龙真人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狂妄!”黄龙真人挥剑格挡,宝剑与火尖枪相撞,火星四溅。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宝剑传来,手臂发麻,虎口开裂。哪吒的力量,竟比在乱星海时强盛了数倍不止!
韩立没有闲着。他深知十二金仙布下的法阵非同小可,拖延下去必遭围困。掌心三杆先天旗同时展开,东方青莲宝色旗、西方素色云界旗、中央戊己杏黄旗,三旗光华交织,形成一道混沌色的光幕,朝着十二金仙笼罩而去。
“不好!是先天四方阵的雏形!”广成子脸色大变,急忙喊道,“诸位师弟,催动两仪微尘阵!”
十二金仙同时掐诀,八卦道袍上符文流转,十二件法宝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。番天印、阴阳镜、落宝金钱……十二件先天、后天灵宝在空中交织,化作一张巨大的法网,与韩立的三旗光幕撞在一起。
“轰隆!”
天地震颤,罡风倒卷。三旗光幕与法网相撞的中心,虚空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,混沌色与金光相互吞噬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韩立只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,胸口发闷,喉咙一甜,竟被震得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宗主!”哪吒见状,怒吼一声,枪尖发力,逼退黄龙真人,转身就要回援。
“不必管我!”韩立拭去嘴角血迹,眼中战意更盛,“你我分工,速战速决!”
他丹田中的十二品混沌青莲疯狂旋转,混沌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三旗之中。掌天瓶悬在头顶,金黑纹路闪烁,一股苍茫的时间之力倾泻而下,融入光幕之中。原本被法网压制的光幕,竟缓缓向前推进,将十二金仙的阵型逼得连连后退。
广成子心中惊骇不已。他没想到,韩立不仅身怀三件先天五方旗,还有掌天瓶这等逆天至宝,更能将混沌青莲的力量运用到如此地步。再这样下去,两仪微尘阵迟早会被破!
“诸位,祭出圣人赐下的镇界符!”广成子咬牙喊道,从怀中取出一张金色符箓,符箓上刻满了元始天尊的圣人道纹,散发着恐怖的威压。
其他十一金仙也纷纷取出同样的金色符箓,十二张镇界符同时燃烧,化作十二道金色光柱,冲天而起,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金色法阵。法阵运转,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圣人威压降临,死死压制着韩立体内的混沌之力。
“噗!”
韩立闷哼一声,混沌青莲的旋转速度骤然变慢,三旗光幕也开始剧烈震颤,仿佛随时都会崩溃。他能感受到,那金色法阵中蕴含着元始天尊的圣人意志,如同山岳压顶,让他呼吸困难。
“这便是圣人的力量吗?”韩立心中暗道,一股不甘涌上心头。他想起了共工残魂的嘱托,想起了哪吒的信任,想起了那些被天道算计的洪荒生灵。
“天道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”韩立仰头长啸,声音震彻云霄,“我韩立偏要逆天而行,看你能奈我何!”
他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,精血落在十二品混沌青莲上,莲瓣瞬间绽放出璀璨的金光。混沌心疯狂运转,《混沌秘典》的功法催至极致,体内的混沌之力、时间之力、大地之力相互交融,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。
“以我精血,融我本源!以我神魂,撼我天道!”
韩立的吼声中带着决绝,他的身影在金光中不断变大,最终化作一尊万丈高的混沌巨人。巨人手持三旗,头顶掌天瓶,丹田处十二品混沌青莲悬浮,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。
“这……这是混沌法相!”广成子等人吓得魂飞魄散,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法相,那是超越金仙、甚至接近圣人的力量!
混沌巨人抬手,三旗同时挥出,混沌色的光幕瞬间暴涨,狠狠砸在金色法阵上。
“咔嚓!”
金色法阵应声而裂,十二张镇界符同时化为飞灰。十二金仙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,口吐鲜血,气息萎靡。广成子的番天印都被震得黯淡无光,庆云消散,三花枯萎。
哪吒看得热血沸腾,风火轮转速再提,弑神枪上盘古戾纹完全亮起,化作一道漆黑的枪芒,直刺赤精子的胸口。
“不好!”赤精子脸色惨白,急忙催动阴阳镜防御。
但此时的哪吒,在韩立混沌法相的加持下,力量已然暴涨数倍。枪芒轻易穿透了阴阳镜的防御,擦着赤精子的心脏而过,带起一串血花。
赤精子惨叫一声,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熔岩海上,生死不知。
“赤精子师弟!”广成子目眦欲裂,却无力救援。混沌巨人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哪吒在金仙阵中横冲直撞。
韩立操控着混沌法相,一步步朝着广成子走去。每一步落下,大地都在震颤,熔岩海掀起万丈巨浪。他的目光冰冷,如同俯瞰蝼蚁:“广成子,今日便让你见识,逆天者,不可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