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需要永远持续。”邱枫说,“重要的是,它存在过,并且留下了一些东西——方法、工具、连接的经验,这些可以被传递给其他人。”
“就像知识系统本身。”苏墨月接道,“它不只是我们这群人的工具,它会留下来,供后来的学生使用、修改、扩展。”
沈清冰和凌鸢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:长桌上摆着电脑、点心、茶杯,七个人围坐在一起,有人在说话,有人在记录,有人在思考,氛围轻松但专注。
“看来我们错过了上半场。”凌鸢笑着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正好进入下半场。”苏墨月把剩下的桂花糕推过去,“我们在讨论这个‘松散共同体’的未来。”
沈清冰自然地接话:“知识系统的九月更新会增加‘项目孵化’功能,支持学生自发组建短期协作小组。也许可以看作是对这种松散协作模式的系统化支持。”
“具体是怎样的?”邱枫立刻问。
“用户可以在系统里发布一个开放性问题或初步想法,设置感兴趣的学科标签,其他用户可以申请加入,组成一个有时间限制(比如一个学期)的微型项目组。”沈清冰调出设计稿,“系统会提供基础的协作工具——文档、讨论区、时间轴、数据可视化模板。”
凌鸢补充:“而且项目结束后,所有过程记录和成果会自动归档,成为公共知识库的一部分,供其他人参考。”
竹琳认真看着屏幕:“这很像我们在温室里做的——播种、生长、收获、留下种子。只不过这里的‘种子’是数字化的知识。”
“对。”沈清冰点头,“而且种子可以杂交——不同项目的成果可以组合,产生新的可能性。”
讨论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点心吃完了,茶也续了好几轮。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炽烈转向午后的柔和,光斑在木桌上缓慢移动。
下午两点,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下午各自还有安排——竹琳要回温室监测,夏星要去天文台整理数据,胡璃和乔雀约了古籍部的老师,秦飒和石研说好了在美院地下室碰面。
“那么,”在茶馆门口分别时,苏墨月说,“下周正式开学前,我们再做一次这样的聚会?”
“好。”几个人同时答应。
没有约定具体时间,没有强制要求所有人到场,只是留下一个开放的邀请。
这就是松散网络的特点:连接但不捆绑,相聚但不依赖。
邱枫和苏墨月最后离开。收拾好电脑和笔记,走出清心苑,午后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“下学期,”苏墨月忽然说,“我想开一个选修课。”
“什么课?”
“‘数字时代的地方叙事’。”苏墨月看着街边老建筑墙上的爬藤植物,“把我们做老街项目的方法论整理出来,教给其他学生——如何收集口述史,如何建立数字档案,如何用新媒体呈现地方记忆。”
“我可以做助教。”邱枫说,“讲经济史和社会网络的交叉视角。”
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。暑假最后几天的校园显得格外宁静,大部分学生还没返校,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斑驳的图案。
“墨月。”邱枫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我们这群人,五年后会是什么样子?”
苏墨月思考了一会儿:“可能有人读研,有人工作,有人去了其他城市。但那个知识系统应该还在,我们建立的这些方法、这些连接的经验,应该还会以某种形式延续。”
“哪怕我们不再经常见面?”
“连接不一定要经常见面。”苏墨月微笑,“就像今天在茶馆,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做不同的事,但坐在一起时,自然就能分享、碰撞、延伸。这种能力一旦获得,就不会轻易消失。”
邱枫点头,不再说话。两人继续往前走,影子在身后拉长。
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,那些在清心苑讨论的想法——数字档案标准、跨项目数据关联、项目孵化功能、地方叙事课程——正在知识系统的后台逐渐成形。它们像种子,被这个松散的网络播撒,等待合适的时机发芽。
暑假还有三天。
但松散的网络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生长季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