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系统设计思维课的学生开始陆续登录系统。沈清冰监控着后台数据流——用户数在缓慢上升,新项目在创建,讨论区开始出现第一条消息。
她点开一个刚创建的微项目:“校园食堂食物浪费调查与干预设计”。发起人是管理学院大二学生,标签包括“行为经济学”“环境科学”“服务设计”“数据可视化”。目前已有三人加入,分别是管理、环境和设计专业的。
项目描述写得很有诚意:“每天看到食堂垃圾桶里大量的剩饭剩菜,觉得浪费又心疼。想做一个系统的调查,理解浪费的原因(是分量太大?口味不合?时间不够?),然后设计干预措施。需要不同专业的同学一起合作——懂行为科学的分析原因,懂环境的评估影响,懂设计的创造解决方案。”
讨论区第一条回复来自一个环境工程专业的学生:“我做过校园垃圾分类的数据分析,有经验。可以加入吗?”
第二条回复来自视觉传达专业:“对服务设计感兴趣,可以负责用户调研和方案可视化。”
第三条回复来自心理学专业:“行为干预是我的研究方向,算我一个。”
沈清冰看着这些对话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这就是她想要看到的——真实的问题,真诚的邀请,自然的连接。
凌鸢凑过来看屏幕:“这个项目很有潜力。如果我们把花开项目中‘用户调研-概念设计-原型测试-迭代优化’的流程整理成模板,他们可以直接套用。”
“已经准备好了。”沈清冰调出模板库,“不仅有完整流程模板,还有分阶段的工具包——调研阶段的访谈提纲设计、设计阶段的原型制作工具、测试阶段的数据收集表格。”
“想得真周到。”凌鸢感叹。
“都是从我们的失败中学来的。”沈清冰平静地说,“记得花开项目第一阶段吗?我们做了太多调研,设计了太复杂的方案,结果实施起来困难重重。后来才明白,要先做最简可行原型,快速测试,快速迭代。”
上午十点,“项目孵化”功能正式对所有用户开放。系统首页出现了提示横幅,用户手册和示范案例的链接被置顶。后台数据显示,访问量开始显着上升。
沈清冰和凌鸢没有离开教研室。她们继续监控系统运行,回答用户问题,记录反馈。这不像是一个产品的发布,更像是一个花园的开放日——她们播下了种子,施了肥,浇了水,现在要静静观察,看哪些种子会发芽,如何生长,会开出怎样的花。
中午十二点,数据统计出来了:上线三小时,新增微项目47个,涉及学科标签89个(包括31个自定义标签),用户间建立协作连接213次。
最活跃的项目类型包括:校园可持续发展(12个)、跨学科艺术创作(9个)、地方文化数字化(7个)、教育创新(6个)、健康与福祉(5个),其他(8个)。
“看这个。”凌鸢指着一个项目标题,“‘基于传统植物染料的可持续服装设计’——发起人是纺织工程专业,已经吸引了服装设计、植物学、化学工程三个专业的同学加入。”
沈清冰点开项目详情。描述中提到了胡璃的胶料复原研究,说受到启发,想探索传统植物染料在现代服装设计中的应用可能性。
“连接已经开始了。”凌鸢轻声说。
“像涟漪。”沈清冰看着屏幕,“我们的探索产生了涟漪,涟漪扩散出去,触发了新的探索,新的涟漪。”
下午一点,两人终于离开教研室。走在去食堂的路上,秋日的阳光温暖但不灼热。校园里到处都是新学期的活力——社团招新的摊位排满了主干道,新生们穿着军训服列队走过,图书馆门口的电子屏显示着新学期的活动预告。
“清冰。”凌鸢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你觉得,五年后,清墨大学会是什么样子?”
沈清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她们走到一棵老槐树下,树荫清凉。
“会有更多的跨学科项目,更多的协作,更多的知识在系统里沉淀和传递。”她说,“会有学生用我们建立的方法,去解决我们想不到的问题。会有新的工具出现,改进或替代现在的系统。但核心的东西——那种开放的、协作的、注重过程的学习文化——应该会延续下去。”
“因为我们播下了种子。”凌鸢说。
“不止我们。”沈清冰纠正,“是所有参与过协作的人,所有在系统里留下痕迹的人,所有被这种文化影响的人。他们都会成为播种者。”
两人继续往食堂走。远处,美术学院的大楼在阳光下泛着暖黄色的光,文学院的老建筑爬满了爬山虎,理学院的新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蓝。
这是一个由无数个体、无数专业、无数想法构成的生态系统。而她们,有幸成为其中一部分——不是中心,只是节点;不是创造者,只是参与者;不是终点,只是过程中的一个标点。
食堂里人声鼎沸。沈清冰和凌鸢打好饭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,一群新生正在练习合唱,歌声青涩但充满热情。更远处,植物园的温室玻璃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新学期的第一个周五,平静但充满潜力的周五。
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,47个新的微项目正在知识系统的土壤里扎根。47颗种子,47个可能性,47段即将开始的故事。
而沈清冰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