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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夜探听松阁(1 / 2)

玉钥在掌心渐渐冷却。

从西厢房出来后,凝碧轩的侍女将过关的十余人引至南厢客房暂歇。凌鸢这一组六人被安排在同一小院——三间厢房,秦飒和石研一间,夏星和乔雀一间,凌鸢和管泉一间。

院门一关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。已是黄昏,天边晚霞如血,染红了栖霞山的层层枫叶。

“不对劲。”管泉关上门窗,低声道,“影子进了凝碧轩,却没动手。黑鸮卫也没动静。”

“他们在等。”秦飒给石研换了药,石研的伤口已开始愈合,只是失血过多,依然虚弱,“等我们拿到青圭,再一网打尽。”

“或者等我们和其他势力先斗起来。”夏星坐在桌前,摆弄着那几颗暗码珠,“我在品珍会上看见几个生面孔——有两个人说话带北地口音,像是北狄来的;还有一个,虽然穿着汉人衣服,但喝茶时用的是倭国人的手势。”

“境外势力也来了。”乔雀眉头紧锁,“青圭到底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?”

凌鸢将玉钥放在桌上。小小的玉钥匙,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,那个“真”字像是用血沁进去的,透着暗红。

“苏墨月在信义关说的话,你们觉得有几分真?”她看向众人,“她说青圭在听松阁,但听松阁在哪儿?”

石研勉强坐起身,从怀中摸出那张简易地图铺开,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:“栖霞山南麓,有三个叫‘听松’的地方。一是‘听松亭’,在半山腰,游人常去;二是‘听松泉’,在山谷里,是处泉水;三是‘听松阁’——地图上没有标注。”

“没有标注?”夏星凑过来看。

“说明要么是废弃已久,要么……是秘而不宣的地方。”石研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一片空白处,“这里,栖霞山主峰后侧,有一片区域从未对外开放。民间传说那里是‘仙人闭关处’,但前朝档案记载,那里曾有一座观星台,是璇玑遗族建的。”

观星台。璇玑遗族。

凌鸢想起寒潭那盏观星灯,想起苏隐说的话——他祖父苏墨月和璇玑遗族长老曾在寒潭炼制星玉。

“青圭会不会也在那儿?”秦飒问。

“有可能。”凌鸢沉吟,“但如果听松阁真是秘密所在,苏墨月为什么公开告诉我们?还给我们钥匙?”

“引蛇出洞。”管泉冷冷道,“她想让所有觊觎青圭的人,都在听松阁露面,一网打尽。”

“那我们还要去吗?”

“去。”凌鸢握紧玉钥,“但得做两手准备。”

她看向石研:“你能仿制一把假钥匙吗?”

石研看了看玉钥的形制,点头:“玉料不够,但可以用别的材料仿个外形,夜里看不清细节的话,能以假乱真。但前提是——需要知道真钥匙的具体尺寸和纹路。”

凌鸢将玉钥递给她。石研接过,用她那套薄如蝉翼的工具仔细测量,又在纸上画下详细的图样。她的手指很稳,尽管脸色苍白,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,整个人都变得专注而锐利。

“给我两个时辰。”石研说,“我需要一些材料——蜂蜡、松香、白石粉,最好还有一点银粉。”

这些东西都不难找。秦飒去问凝碧轩的侍女,借口要给石研制药膏,很快就要来了所需之物。

石研开始动手。她将蜂蜡和松香熔化混合,倒入一个自带的模具里,等半凝固时,用工具刻出钥匙的外形,再用白石粉和银粉混合,涂在表面,模拟玉质和光泽。

凌鸢在一旁看着,心中感慨——石研的手艺,确实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。若她愿意,完全可以在黑市上发大财,何必做背书匠这种危险的行当?

“你为什么选择做背书匠?”凌鸢忍不住问。

石研的手顿了顿,没有抬头:“因为我师父说过,这世上的真东西越来越少,假东西越来越多。但假的做得太真,真的就会被人当成假的。我学这门手艺,不是为了造假,是为了……记住真的样子。”

她说得很平淡,但凌鸢听出了其中的执念。

就像她自己,执着于父亲的真相,执着于青圭的真伪。

两个时辰后,石研完成了仿品。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桌上,在烛光下几乎看不出差别——只有真钥匙的“真”字笔画更自然些,仿品的字稍显刻意。

“够了。”管泉拿起仿品,“晚上用这个。”

“但苏墨月可能会检查。”乔雀担忧。

“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。”凌鸢说出计划,“子时,我和管泉带着假钥匙去听松阁,探明情况。秦飒、夏星、乔雀,你们带着真钥匙,在外面接应。石研留下养伤。”

“不行。”秦飒反对,“听松阁肯定危险,你们两个人去太冒险。”

“人多反而容易暴露。”管泉说,“我和凌鸢配合过,有默契。你们在外面,万一有变故,还能接应。”

争论片刻,最终决定按凌鸢的计划行事。

晚饭是凝碧轩送的,四菜一汤,颇为精致。但众人都只敢简单吃几口——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?

饭后,凌鸢和管泉换上夜行衣——是管泉从山庄带出来的备用衣物,黑色,贴身,行动方便。两人各自检查装备:凌鸢袖中藏着袖箭筒和三支箭,怀里有玉蝉和宫牌;管泉除了短刀,还在小腿绑了匕首,腰后别了一排铁蒺藜。

亥时三刻,两人悄然离开小院。

凝碧轩的夜晚并不安静——品珍会虽结束,但留下过夜的客人不少,各厢房还亮着灯,隐约有饮酒谈笑声传来。凌鸢和管泉贴着墙根阴影移动,避开巡夜的护卫,很快来到凝碧轩后门。

后门虚掩着,门外是一条通向山林的小径。月光很淡,山雾又起,能见度不足十丈。

“地图。”管泉低声道。

凌鸢展开石研标注过的地图——听松阁的位置,在主峰后侧一片空白区域,从凝碧轩后门出发,需要翻过两道山脊,大约半个时辰路程。

“走。”

两人没入山林。

栖霞山的夜晚和白昼是两个世界。白天游人如织的山道,夜晚只有风声和虫鸣。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危险。

走了约一刻钟,管泉忽然停下,抬手示意。

凌鸢立刻隐到树后,屏住呼吸。

前方不远处,传来轻微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,至少三个,脚步很轻,但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还是暴露了行踪。

管泉指了指左侧,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开。借着月光,凌鸢看见了那几个人的轮廓:都穿着深色劲装,背着弓弩,腰间佩刀——是黑鸮卫。

他们也往听松阁方向去。

“不止一波。”管泉用口型说。

确实,绕过黑鸮卫后不久,她们又发现了另一队人——这队人更隐蔽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若不是管泉眼尖看见其中一人手腕上反光的铜环,根本发现不了。

“听雨楼。”管泉在凌鸢手心写下这三个字。

听雨楼也出动了。而且看方向,也是听松阁。

两人更加小心,一路避开至少三波人马,终于在子时前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空白区域。

这里是一片陡峭的山坡,坡上长满松树,夜风吹过,松涛阵阵,果然有“听松”之意。山坡尽头,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——两层楼阁,飞檐翘角,隐在松林之中。

听松阁。

阁前有一小片空地,此刻已站了十几个人,分成几拨,彼此警惕地对峙。

凌鸢和管泉藏在坡下一块巨石后,仔细观察。

最显眼的一拨是黑鸮卫,约七八人,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铁面人。他们占据空地东侧,手按刀柄,严阵以待。

西侧是听雨楼的人,只有三个,但个个气息沉稳,为首的正是影子——他依然蒙着脸,只露一双眼睛,站在最前,仿佛对其他势力视若无睹。

南侧还有一拨,约五六人,穿着各异,但腰间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袋——有罗盘、有尺子、有探针。是江湖上专干盗墓寻宝的“地师”。

北侧则站着两个人,一个高瘦,一个矮胖,都穿着北地皮袄,说话带着明显的北狄口音。

“好热闹。”管泉冷笑,“青圭还没露面,已经来了四拨人。”

“苏墨月呢?”凌鸢扫视全场,没看见凝碧轩主人的身影。

“她要么还没到,要么……”管泉指了指听松阁二楼,“在里面。”

听松阁的窗户都黑着,只有一楼的厅门虚掩,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。

子时正。

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一个青衣小厮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朗声道:“奉轩主之命,请诸位持钥者入阁品鉴青圭。请出示玉钥。”

铁面人第一个上前,取出一把玉钥——和凌鸢那把几乎一样,只是钥匙柄上刻的不是“真”字,而是“诚”。

影子也拿出一把,刻的是“信”。

地师那拨人拿出一把,刻的是“智”。

北狄人拿出一把,刻的是“勇”。

四把钥匙,四个字。

凌鸢心念电转——苏墨月发了不止一把钥匙!她让过关者都得到钥匙,但每把钥匙上的字不同,可能对应的权限也不同。

“我们这把是‘真’。”凌鸢从怀中取出假钥匙,“不知道‘真’字钥匙,有什么特殊?”

管泉按住她的手:“等等,先看看。”

果然,那小厮验看了四把钥匙后,摇头道:“诸位请回吧。轩主说了,今夜只接待持‘真’字钥的贵客。”

铁面人脸色一沉:“什么意思?我们过关得来的钥匙,难道不算数?”

“算数。”小厮不卑不亢,“但品鉴青圭,只需一把‘真’钥。其余钥匙,可在日后凝碧轩的其他品鉴会上使用。”

“耍我们?!”一个地师怒道,“大半夜把我们引到这荒山野岭,说不能进就不能进?”

“抱歉,这是规矩。”

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黑鸮卫的手按上了刀柄,听雨楼的三个人也微微调整了站位,地师们摸向腰间的工具袋,北狄人则悄悄退后一步,手伸向怀里——那里鼓鼓的,像是藏着短弩。
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听松阁二楼忽然亮起了灯。

一个身影出现在窗前——正是苏墨月。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,长发披散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。

“诸位稍安勿躁。”她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,清晰而平静,“‘真’字钥确实只有一把,持钥者才有资格入阁品鉴。但其余持钥者,也并非白来一趟——阁外松林之中,我埋了三件前朝秘宝,作为给诸位的补偿。这是藏宝图。”

她从窗口抛下三卷羊皮纸。

羊皮纸落地,立刻引起哄抢。黑鸮卫、听雨楼、地师、北狄人几乎同时出手——

“抢!”

混乱瞬间爆发。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,惨叫声、怒骂声、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。四拨人为了三张藏宝图大打出手,完全忘了来此的初衷。

苏墨月这一手,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机。

凌鸢看得心惊——这女人,好深的心计。

“现在。”管泉低声道,“该我们了。”

两人从巨石后走出,走向听松阁。那小厮看见她们,尤其是看见凌鸢手中的“真”字钥,立刻躬身:“贵客请进。”

阁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。

听松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古朴。一楼是个宽敞的厅堂,四壁书架,正中摆着一张长案,案上燃着一盏青铜灯,灯旁放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
苏墨月从楼梯上缓缓走下,白衣如雪,步履轻盈。

“凌姑娘,管姑娘,恭喜。”她微笑,“你们是今夜唯一有资格品鉴青圭的人。”

凌鸢看着她:“苏轩主好手段。用三张假藏宝图,就让他们自相残杀。”

“假?”苏墨月挑眉,“谁说是假的?那三件秘宝确实埋在松林里,只是……能不能活着找到,就看他们的本事了。”

她走到长案前,打开紫檀木盒。

盒内铺着明黄锦缎,锦缎上,躺着一块青玉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