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鸢忽然问:“那个老太医呢?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
“那天下午。”唐恕说,“他和家主谈了两个时辰,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。我送他下山,他一句话没说。”
叶语薇在旁边听着,脸色有些白。
“我师父……”她开口,又停住。
唐恕看她一眼:“你是太医局的人?”
叶语薇点头。
唐恕沉默片刻,说:“我没说他杀人。但他一定知道什么。”
夏星忽然问:“你昨晚想了一夜,想通了什么?”
唐恕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我想通了,家主可能不是被人杀的。”
管泉眉头一挑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可能是自己死的。”唐恕说,“或者说,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众人没说话。
唐恕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是一张纸,烧得只剩一角,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几个——
“……弟子不肖,唐门之祸,由我而起。今以命偿之,望后人……”
后面烧没了。
“这是在她房里的香炉里找到的。”唐恕说,“烧了一半,没烧完。”
胡璃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这字迹,是你家主的吗?”
唐恕点头。
“那她说的唐门之祸,是什么祸?”
唐恕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但三个月前,从京城来的,不只那个老太医。”
管泉眼神一紧:“还有谁?”
“还有一个,”唐恕说,“是个年轻人,女的,二十出头,说是来送信的。但她见完家主就走了,没留名字。”
凌鸢和沈清冰对视一眼。
“她长什么样?”
“瘦,高,眼睛很亮。”唐恕说,“说话带点京城口音。她走的时候,我在山门口遇见她,她冲我点了点头。”
胡璃忽然问:“是不是爱笑?”
唐恕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胡璃没答话,转头看向管泉。
管泉的脸色变了。
从茶馆出来,天阴了。
管泉走得很快,胡璃跟在后面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,上楼,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其他人没跟。
凌鸢站在街边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忽然说:“她们认识那个人。”
沈清冰点头。
“是谁?”
沈清冰想了想:“可能是她们以前的人。”
凌鸢没再问。
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管泉走出来,脸色比刚才好一点。胡璃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那本《江湖夜话》,翻到某一页,递给凌鸢。
凌鸢接过,看见上面画着一个人像,简笔画,但很传神——瘦,高,眼睛亮,嘴角带着笑。
“这个人,”胡璃说,“叫沈双。三年前在京城,是我的听客,也是管泉的线人。”
管泉点头:“她是夜不收的暗桩,埋在京城三年,没出过事。但三个月前,她失联了。”
凌鸢看着她:“你是说,她来了唐门?”
“可能。”管泉说,“但她来干什么,谁让她来的,我不知道。”
萧影在旁边听了半天,忽然开口:“如果她来了唐门,见了家主,然后家主就死了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管泉摇头:“她不杀人。”
胡璃也说: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萧影没再说什么。
天边滚过一声闷雷,要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