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又跳了跳,胡璃伸手护住火苗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我跟你进山。”
管泉抬头看她。
胡璃笑了笑:“不是说书的只管记吗?这种事,得亲眼看见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管泉和胡璃就出发了。
萧影派了两个人跟着,都是他手下最机灵的。唐七在前面带路,一行六人往西进山。
山路不好走,前几天那场雨把土路冲得沟壑纵横。胡璃走得很慢,管泉也不催,就跟着她的步子。唐七在前面等了几次,后来也习惯了,放慢速度。
走到中午,她们到了唐七说的那处崖壁。
崖壁不高,二三十丈,石滩:“就在那儿捡的。”
管泉蹲下,仔细看那些石头。雨水把痕迹都冲干净了,什么也没留下。她站起来,往上游看。
“再往上走走。”
六人沿着溪流往上游走。越往上,溪越窄,两岸的树越密。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唐七忽然停下来。
“前面就是唐门总堂的后山了。”她说,“再往前,就是唐门的禁地。”
管泉看着前面那道山梁,隐约能看见树丛里露出的屋角。
“禁地?”
“历代家主的墓葬所在。”唐七说,“除了家主和指定的守墓人,谁都不能进。”
胡璃忽然问:“那个沈双,如果进了禁地呢?”
唐七脸色变了变:“那她就是找死。”
管泉没说话,盯着那道山梁看了很久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胡璃看她一眼,没问,跟着往回走。
走到那处崖壁的时候,管泉忽然停下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她说,“我再看看。”
胡璃站着没动。
管泉看她一眼,没再说话,自己往崖壁的时候,她蹲下来,一块一块地翻那些石头。
胡璃站在上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
过了很久,管泉站起来,手里拿着一小块布。
她走上来,把那块布摊开给胡璃看。
是一小块衣角,青灰色的粗布,上面有血迹,已经发黑。
胡璃看着那块布,忽然说:“沈双走的时候,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?”
管泉沉默片刻,说:“青灰。”
回到唐家集,天已经黑了。
管泉把那块布摊在桌上,所有人都围过来看。
叶语薇看了很久,说:“这血迹,至少有一个月了。”
白洛瑶点头:“雨淋过,日头晒过,能看出这么多,已经不容易。”
秦飒问:“能看出是怎么伤的吗?”
叶语薇摇头:“太少,看不出来。”
石研忽然伸手,把那块布拿起来,对着灯光看。她看得很仔细,翻来覆去地看,最后说:“这布,不是普通的粗布。”
乔雀凑过来:“是什么?”
“是夜不收的制衣。”石研说,“我在黑市见过。这种布,外面看着像粗布,其实是两层织的,里面那层密得多,能挡刀。”
管泉盯着她:“你确定?”
石研点头:“确定。这种布市面上买不到,只有夜不收的人才有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胡璃忽然问:“那个二十九,当年走的时候,有没有带走她的衣服?”
管泉想了很久,说:“不知道。”
凌鸢一直没说话,这时候忽然开口:“如果沈双见过二十九,那她进唐门禁地,可能是二十九让她去的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凌鸢说:“二十九在唐门禁地里,或者,她知道禁地里有什么。沈双去找她,然后出事了。”
萧影皱眉:“那二十九呢?”
凌鸢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们可以问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唐恕。”凌鸢说,“她是外务管事,禁地的事,她应该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