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管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对着那半块玉坠,坐了很久很久。
胡璃进来过一次,放下了一壶热水,又出去了。萧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,没进来。
天快黑的时候,凌鸢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管泉说。
凌鸢推门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想好了?”凌鸢问。
管泉点头。
“什么时候进去?”
“明天一早。”
凌鸢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我陪你。”
管泉抬头看她。
凌鸢说:“不是因为可怜你,是因为青圭。”
她把腰间的青圭解下来,放在桌上。
“唐恕说的那个镇魂术,我想看看。”凌鸢说,“如果白琥真的是用那个封的,那青圭也许能派上用场。”
管泉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不怕死?”
凌鸢笑了一下,笑容很淡:“怕。但有些事,比怕重要。”
管泉没再说什么。
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管泉、胡璃、凌鸢三个人就站在了客栈门口。
萧影派了两个人跟着,被管泉拒绝了。
“人多了没用。”她说,“那地方,进去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萧影没坚持,只是把一把匕首递给她。
“带着。”他说,“万一用得上。”
管泉接过,别在腰间。
孙婆婆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,手里拄着根拐杖,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四个人穿过唐家集的街,往西进山。
走到那处崖壁的时候,孙婆婆没有停,继续往前走。她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很稳,像是这条路走过无数遍。
走到那道山梁
“到了。”
前面是一面陡峭的石壁,长满了青苔和藤蔓,看不出任何入口的痕迹。
孙婆婆走到石壁前,伸手在某个地方按了一下。
石壁无声地裂开一道缝。
那是一条甬道,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
孙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,点燃,递给管泉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儿。”她说,“进去之后,一直往前走。走到岔路口,往左。走到第二个岔路口,往右。然后一直走到底。”
管泉接过火折子,看着她。
孙婆婆忽然伸手,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替我问她一声,”老人声音沙哑,“这三十年,她过得好不好。”
管泉点头。
她转身,走进那条漆黑的甬道。
胡璃和凌鸢跟在她身后。
石壁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