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里很黑。
火折子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两步远,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脚下是石阶,一级一级往下,不知通向多深的地下。
管泉走在最前面,胡璃紧跟在她身后,凌鸢殿后。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响,像是有很多人跟着一起走。
空气越来越潮,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,还有别的什么——像是陈年的香灰,又像是腐烂的木头。
“走了多久了?”胡璃问。
管泉估算了一下:“一炷香。”
“一炷香还没到第一个岔路口?”
管泉没答话。她也在想这个问题。
孙婆婆说第一个岔路口要走一段,但没说要走这么久。
火折子的光晃了晃,管泉停下来,举起手让后面两人也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凌鸢问。
管泉没说话,盯着前面的黑暗看了很久。
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”她压低声音,“这条路在往下走?”
胡璃低头看脚下的石阶。确实是往下,而且坡度比刚才更陡了。
“禁地在山腹里,”凌鸢说,“往下走是对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没到岔路口?”
三个人沉默了片刻。
凌鸢忽然说:“会不会是我们走错了?”
管泉摇头:“只有这一条路,没有岔路。”
胡璃想了想,说:“孙婆婆说的是‘走到岔路口往左’。如果这条路一直没岔路,那我们就一直走。”
管泉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炷香。
石阶终于到了尽头,前面出现一个石室,不大,也就两三丈见方。石室对面有三条甬道,一左一中一右。
“到了。”管泉说。
她站在三条甬道前面,举着火折子照了照。
三条甬道看起来一模一样,黑漆漆的,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“往左。”凌鸢说。
管泉点头,正要迈步,胡璃忽然伸手拦住她。
“等一下。”
管泉看她。
胡璃蹲下,凑近了看左边甬道入口的地面。火折子的光照过去,能看见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。
“有人走过。”胡璃说。
管泉也蹲下看。灰上确实有脚印,很浅,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
她站起来,又去看中间和右边那两条甬道。中间那条也有脚印,但更浅,几乎看不出来。右边那条——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“三个人走的三条路?”凌鸢皱眉。
胡璃想了想,说:“也可能是同一个人,三次走的三条路。”
管泉心里一动。
她想起孙婆婆的话——“走到第一个岔路口,往左。走到第二个岔路口,往右。”
第一个岔路口往左,第二个往右。
那第一个岔路口,是现在这个?
“走左边。”她说。
三个人进了左边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