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管泉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胡璃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她这才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石室边缘的时候,她忽然回头。
二十九还是那个姿势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手里握着那半块玉坠。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竟有几分安详。
管泉想起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爹那三百里,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候。”
她忽然明白了。
这三十年,她不是活着。她是在等死。
等一个能来听她说这些话的人。
管泉转过头,走进了黑暗里。
三个人原路返回。
走过那些石棺的时候,凌鸢忽然停下。
她看着中间那具最大的石棺,棺盖上刻满了符文,和唐恕说的一模一样。
白洛瑶说过,这种符,是镇魂的。
那具棺材里,躺着的是唐门第三任家主。她的魂魄守了白琥一百三十年,直到二十九进来,替她守。
现在二十九也要死了。
谁来守下一个一百三十年?
凌鸢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胡璃和管泉在前面等她,没催。
最后凌鸢收回目光,跟了上去。
从禁地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孙婆婆还守在入口外面,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像是一尊石像。
看见她们出来,她站起来。
“见到了?”
管泉点头。
孙婆婆看着她,问:“她说什么?”
管泉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说,让你替她问好。”
孙婆婆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一闪就没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回去。”
四个人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,管泉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。
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那座山里面,有一个女人,握着她爹的半块玉坠,在等死。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爹当年背那三百里,不是欠二十九的。
是喜欢她。
回到客栈,已经是半夜。
其他人都在等着,谁也没睡。
管泉把白琥放在桌上,又把那张名单也放上去。
所有人都围过来看。
胡璃在旁边,把禁地里的事说了一遍。
说到二十九在等死的时候,白洛瑶忽然问了一句:“她说那东西快死了?”
管泉点头。
白洛瑶皱眉想了想,说:“不一定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
白洛瑶说:“那种镇魂术,我也只是听我娘说过。被封的东西,如果宿主快死了,它不会跟着死,它会找下一个宿主。”
管泉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白洛瑶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如果你们走了,那东西找不到宿主,就会一直困在她身体里。她会死得很慢,很痛苦。”
管泉的脸白了。
凌鸢忽然站起来。
“回去。”她说。
胡璃看着她:“现在?”
凌鸢点头:“现在。如果那东西真的会找下一个宿主,那就让它找我们。”
沈清冰拉住她的手: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凌鸢看着她,目光很平静。
“知道。”
沈清冰没放手。
凌鸢忽然笑了一下,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有青圭。”她说,“青圭能镇木气。那东西被封了三十年,早该弱了。如果它真要找宿主,青圭也许能挡住它。”
沈清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最后她放手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