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夜风带着望星湖的水汽和晚开的花香，轻轻拂过兰蕙斋四楼半开的窗。晚上九点四十七分，410室内只亮着凌鸢书桌前的一盏暖黄台灯，在墙上投下两个依偎的人影。
电脑屏幕上，关系模型的三维结构图缓缓旋转，代表“情感阈值”的曲线呈现出稳定的高原状态。
“你看这里，”凌鸢咬着半块吐司，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数据流，“从上周三开始，‘试探性接触’的频次下降了37%，但平均持续时间增加了两倍。”
沈清冰就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，手里端着马克杯，目光落在凌鸢的侧脸。她们共享着这张转椅，腿侧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相贴，体温悄然交融。
“这不是频次下降，是分类标准需要更新。”沈清冰放下杯子，伸手在键盘上敲击几下，调出另一个数据层，“之前将‘手臂接触超过五秒’定义为试探行为，但现在这已经属于基础互动范畴。”
凌鸢若有所思地点头，将剩下的吐司递到沈清冰嘴边。对方很自然地咬了一口，咀嚼的动作让颊边的发丝轻轻晃动。
“所以要把阈值调整到十秒？”凌鸢收回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咬过的吐司边缘。
“或者直接移除这个参数。”沈清冰的视线从屏幕移到凌鸢的手指上，“就像上周移除‘安全距离’变量一样。”
她们的“关系模型”早已从冰冷的观测工具，变成了二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亲密游戏。每一次的数据调整，都是对彼此心意的再次确认。
凌鸢忽然笑起来，将吐司彻底放下：“那我们现在这样，算什么类型的互动？”
沈清冰没有立即回答。她伸手取下凌鸢鼻梁上的眼镜，折叠好放在桌上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。
“必要接触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。
台灯的光线被转椅遮挡，在她们之间形成一小片暧昧的阴影。凌鸢能看见沈清冰瞳孔中自己的倒影，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拂过自己睫毛的微痒。
就在这时，宿舍门被轻轻推开。
“我们回来了——”胡璃的声音在看见室内情景时戛然而止。
门口站着刚自习归来的胡璃和石研。胡璃抱着几本厚厚的文学理论，石研肩上挂着相机包，两人都愣在门口，进退两难。
凌鸢和沈清冰同时向后靠去，恰到好处地拉开了些许距离，但相贴的腿侧并没有分开。
“吐司在桌上，蓝莓酱开过了。”沈清冰语气如常，仿佛刚才的暧昧从未存在。
胡璃轻咳一声，放下书走过去：“正好饿了。石研你要吗？”
石研摇摇头，举起相机：“我...我先去洗漱。”说着快步走向阳台，耳根微微发红。
胡璃抹着吐司，目光在凌鸢和沈清冰之间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还在旋转的关系模型上。
“你们这个模型，”她咬了口吐司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最近迭代得挺频繁啊。”
凌鸢和沈清冰对视一眼，同时弯起嘴角。
“数据驱动。”她们异口同声。
与此同时，校外茶馆“清心苑”最里的隔间内，胡璃原本应该在这里。
乔雀独自坐在窗边的位置，面前摊开着一卷明代版本的《花间集》。茶已经凉了第三巡，书页却始终停在那一页。
她对面的座位空着，座位上放着一本胡璃常带的笔记——是她们约好今晚一起研究宋代词学版本，但胡璃临时被导师叫去讨论论文框架。